他是征兵制的主推人。
三日后,车队终于抵达京郊。
城门在望,官道上车马渐多。陈砚舟让队伍停下,把活字箱转移到沈元朗安排的马车上,盖上书院木牌,伪装成讲学车队。
“我先进城。”他对赵景行说,“你们在外城驿站等我消息。”
“不行!”赵景行立刻反对,“你现在是靶子,一个人进宫太危险。”
“正因为是靶子,才得我亲自去。”陈砚舟拍了拍怀里的信,“这东西要是被人截了,什么都白搭。”
周慎也上前:“至少让我陪你到宫门。”
陈砚舟想了想,点头:“行,但只到宫门。你们不能进去。”
两人换上干净衣裳,徒步进城。沈元朗带人去安置活字箱,赵景行则留在外城,召集秦五旧部暗中布防。
宫门外,石阶冷硬。
陈砚舟刚走到吏部值房前,一个穿绿袍的小吏拦住去路:“落第举子,不得擅入宫门议事,回去等通知。”
陈砚舟不说话,只从怀里抽出那封边军密信的副本,递给对方:“呈给陛下,题头写——‘边军请命,征兵可推’。”
小吏皱眉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让老子替你递信?”
话没说完,旁边值守的内侍忽然接过信:“我来。”
小吏一愣:“李公公,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那内侍扫了陈砚舟一眼,“陛下昨夜就说,若边军来信,即刻通报。”
说完,他快步往宫里走。
半个时辰后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陈砚舟!”内侍高声宣,“陛下召见,即刻入宫!”
陈砚舟整了整衣领,抬脚踏上石阶。
周慎站在宫门外,手按在书袋上,指甲掐进布料。
殿内,皇帝坐在案前,手里正拿着那封原信,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这字,是边军统帅亲笔?”
“回陛下,火漆印、纸张、墨色,皆与备案相符。”陈砚舟跪地,“边军所报,句句属实。”
皇帝盯着他:“这策,当真是你提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可知道,多少人说你狂妄?一个连进士都不是的举子,敢议兵制?”
“臣知道。”陈砚舟抬头,“可边军知道,农夫知道,秦五也知道——这天下,不该只有士族有刀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突然拍案:“好!即日起,任你为兵部员外郎,专督征兵制全军推行。”
陈砚舟叩首,额头触地。
“谢陛下。”
他起身时,手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,是狠。
他知道,这个位置,是崔巍原本想给他儿子崔衡的。
现在,他抢了。
宫门外,周慎还在等。
赵景行从暗处走出来,低声问:“怎么样?”
“成了。”周慎嗓子发干,“陈砚舟……现在是兵部员外郎了。”
赵景行咧嘴笑了下,手按在刀柄上:“那就等着吧,崔家今晚,怕是要砸桌子了。”
京城,宰相府。
崔巍正在用早茶,内侍匆匆进来:“边军来信,征兵制试行成功,陛下已任命陈砚舟为兵部员外郎,督全军推行。”
茶盏砸在地上,碎片溅到崔巍靴面上。
他盯着那片碎瓷,声音冷得像冰:“此职本该我儿得之……陈砚舟,你真以为,一步登天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