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往哪儿蹦?”
孙瘸子脸色煞白,拔刀想砍箭杆,结果脚下一滑,直接滚下了山坡,被两个埋伏在坡下的民兵扑上去死死按住。
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。
陈砚舟站在校场中央,看着民兵们清点俘虏、抬走伤员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,大多是叛军,民兵这边只有五人轻伤,没人阵亡。
他正低头查看一名伤员手臂上的划痕,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沉重。抬头一看,是边关主将亲自赶回来了,披着大氅,脸色铁青。
将军一路走到他面前,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民兵,又看看被押跪在地的孙瘸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他伸手拍了拍陈砚舟的肩膀,声音低却清楚:“你这支‘农夫兵’……比我边军还像兵。”
陈砚舟望着将士们激动的脸庞,终于开口:“请将军准我宣读一条新规。”
“你说。”
他转身面对众人,举起手中竹简:“凡执戈为民者,皆为国士!今日你们守的不是营帐,是自家屋檐下的饭桌,是孩子能睡安稳的床!从今往后,谁敢说你们不是兵?你们就是大周的兵!”
最后一字落下,全场寂静。
紧接着,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,所有人举起兵器,齐声高呼:“我们是兵!我们是兵!”
声音震得营地栅栏都在抖。
裴昭走过来,剑已归鞘,脸上汗迹混着灰土。“抓了七个头目,孙瘸子在列。其他人四散逃了,要不要追?”
陈砚舟摇头:“不用。今天赢的不是仗,是人心。追杀太狠,反倒让人觉得我们在怕。”
她点点头,目光落在远处山脊——那面黑旗已经被砍倒,残布挂在枯树上,像条死蛇。
秦五被人搀着走过来,左腿旧伤复发,走路一瘸一拐,但笑得咧嘴:“公子,这帮后生……能打。”
陈砚舟看着他,也笑了:“你不也挺能撑?”
“那可不。”秦五啐了口唾沫,“当年您救我那会儿,我就说了,这条命是您的。现在看来,这群小子的命,也是您给的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,硝烟散得差不多了。新一批民兵已经开始操练,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陈砚舟站在营门前,望着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回头一看,是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挤在栅栏外,踮着脚往里看,其中一个瘦巴巴的,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好的木矛。
守门老兵呵斥:“去去去!这儿不收娃娃!”
那孩子却不退,大声喊:“我娘说了,要是能参军,家里就能分田!我要当兵!我要守边!”
陈砚舟走了过去。
孩子认出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您……您是不是那天给过我干粮的哥哥?”
陈砚舟看着他,没说话,只是接过他手中的木矛,用力插进土里。
矛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