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立刻涌出来,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一步步走到碑前,将手掌按在碑底,鲜红的血顺着石头往下淌,渗进“兵为民守”四个字的缝隙里。
“我以血为誓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全场,“从今往后,这四个字,就是民兵营的魂。谁要质疑它,谁要践踏它,先问这一碑答不答应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沙也不打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染血的碑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它。
陈砚舟收回手,撕下衣角随便一包,转身面向队伍。
他抬起右手,行了个军礼。
动作干脆,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阿岩第一个回礼。
虽然姿势歪歪扭扭,但他挺直了腰,手举得高高的。
接着是张老六。
然后是王石头。
一个接一个,所有民兵都抬起了手。
连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老兵,也一个个站直了,举起右手。
裴昭站在人群外,看着这一幕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她知道,这块碑,终于立住了。
陈砚舟没看任何人,只是转过身,伸手抚过那五个大字——“秦五之志”。
他低声说:“你没说完的话,我来说。你没走完的路,我们走。”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碑上,照在血迹上,照在每一个举着手的人身上。
操练的号角再次响起。
队伍开始移动,步伐比以往整齐得多。
阿岩最后看了一眼碑,转身归队,跑向训练场。
陈砚舟仍站在原地,手还贴在石头上。
裴昭走过来,递上一碗热汤:“你该回去歇会儿了。”
“还不急。”他摇头,“今天得把《民兵操典》第三章写完,轮值表也得重新排。”
“你昨晚就没合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笑,“可有些人,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裴昭没再劝。
她只是站到他身边,和他一起看着那块碑。
风吹过,碑前的香炉晃了一下,三炷香还在烧,青烟笔直地往上飘。
远处,民兵们喊着号子,一队队跑过校场,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。
陈砚舟忽然说:“等这批人练成了,我要让他们每个人,都能站在这碑前,说出一个自己想守护的人。”
裴昭侧头看他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知道自己为谁而战,才不会怕死。”他收回手,血已经渗过布条,染红了一片,“秦五不怕,是因为他知道,他挡那一刀,能换来多少人活着回家。”
他说完,迈步朝训练场走去。
裴昭跟上。
可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。
回头看了眼那块碑。
阳光正照在“兵为民守”四个字上,亮得刺眼。
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但那四个字,像是刻进了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