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躬身,声音沉稳:“臣,领旨。”
退朝后,兵部大堂。
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青砖地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陈砚舟站在堂中央,手里拿着圣旨,一字一句念给所有属官听。
“自今日起,全国各镇卫所,依《征兵制施行细则》重组兵源。凡年满十八之农户子弟,农闲入训,轮戍边防;战时征召,粮饷同等待遇;阵亡者,家属抚恤由朝廷直拨,地方不得克扣。”
他说完,把圣旨往桌上一放。
没人鼓掌,也没人应和。
一个老主事低头翻着册子,小声嘀咕:“这法子听着好,可真能行?地方上官吏不配合怎么办?兵油子闹事怎么办?”
话音刚落,堂外脚步声响起。
裴昭穿着监军袍,腰佩短剑,大步走进来。她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陈砚舟身边,把手里的令箭“咚”地一声插进案前铜壶。
“我来说句话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,“从今天起,兵部每十日收一次各地推行进度。迟报一日,主官罚俸;虚报一次,摘帽下狱;若发现克扣兵饷、阻挠征召者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神扫过众人。
“斩。”
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有人额头冒汗,有人低头装忙,还有人偷偷瞄向门口,恨不得立刻溜走。
陈砚舟看了她一眼。
她没回视,只是微微点头。
那一眼,那一点头,胜过千言万语。
他知道,她不只是来撑场子的。她是来告诉他:这条路,有人跟你一起扛。
午时过后,各部开始递送文书。户部要算粮饷缺口,工部要调造兵器,刑部还得配合清查旧军贪弊。陈砚舟坐在案前,一支笔写到秃,茶水凉了三回,饭一口没吃。
裴昭路过一次,扔下一块干饼。
“吃点,别把自己熬垮了。”
他接过,咬了一口,没说话。
她也没走远,在堂口站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真觉得这事能成?”
他停下笔,抬头看着她:“你觉得秦五那块碑,为什么能立住?”
“因为他值得。”
“对。”他点点头,“新政也一样。只要它值得,就一定能成。”
她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
傍晚,最后一道公文批完。
陈砚舟揉了揉太阳穴,提起笔,在新纸上写下第一行命令:
“凡年满十八之农户子弟,农闲入训,轮戍边防……”
墨迹未干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一名兵部小吏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陈大人!北边急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