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秦五,屋里静了瞬。
陈砚舟指尖在茶杯沿上划了半圈,才道:“所以你觉得,这套法子,真的能让边防强三倍?”
李承元猛地站起:“若非您这策,哪有今日局面?末将敢当朝说一句——按旧法,十年也修不出这百里墙!现在别说北狄试探,就是真打过来,咱们也能守得住!”
陈砚舟看着他,缓缓点头。
他知道这话说出去会招祸。士族耳目遍布朝堂,这种直白认功的话,等于把靶子钉在自己脑门上。
可他不在乎。
有些话,必须有人当面说出来。
“好。”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指令,“明日早朝,你就站出来,把这些话,原原本本说给陛下听。最后一句,加上——‘非陈侍郎策,无此成效’。”
李承元一愣:“这……要是惹出事来……”
“惹出事,我担。”陈砚舟抬眼,“你是军人,只管说实话。其他的,不必管。”
将军嘴唇动了动,终是重重点头:“末将遵命!”
裴昭在一旁听着,忽然道:“士族不会坐视。你这等于是逼他们当场认输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认。”陈砚舟收笔,将纸递过去,“我还等着他们动手呢。不动,我才麻烦。”
裴昭看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嘴角微扬。
第二天早朝,金殿之上。
李承元一身戎装,声如洪钟,将边关成果尽数禀报。说到最后,他挺直腰背,朗声道:“此番备战之效,皆因陈侍郎运筹得当。若无其策,边防难有今日之固!”
满殿哗然。
几名士族出身的官员脸色铁青,有人当即出列指责“邀功过甚”,却被皇帝抬手压下。
“够了。”皇帝坐在龙椅上,目光扫过群臣,“边墙百里,军粮十万,骑兵五千——哪一样是虚的?你们吵吵嚷嚷半年,可曾拿出一策抵得上这一桩?”
无人应答。
皇帝转向陈砚舟:“陈卿,朕心甚慰。特赐黄金千两,以彰其功。”
内侍捧旨而出,走到陈砚舟面前。
他跪地接旨,叩首谢恩,起身时神色平静,仿佛拿的不是赏赐,而是寻常公文。
走出宫门时,裴昭已在门外等他,手里拎着根马鞭,笑得促狭:“千两黄金,够建三座讲学堂了。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这笔钱,全拨给边墙工程。西段还有四十里没完,得赶在入冬前封顶。”
裴昭收了笑,静静看他。
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,忽道:“你终于不必再躲了。”
他望着宫墙深处,阳光落在飞檐上,映得琉璃瓦一片刺眼。
“不是不必躲。”他轻声说,“是现在能替更多人挡刀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一骑飞驰而来,马上骑士滚鞍落地,单膝跪倒在陈砚舟面前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。
“边关急报!”那人嗓音嘶哑,“北狄集结三万骑兵,前锋已至阴山口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