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元柏脑门一热:“可……那是他定的规矩啊!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皇帝笑得温和,“既然有效,为什么不沿用?你去督着,出了问题,朕唯你是问。”
这话听着是重用,实则是把他按进了陈砚舟的体系里。
他成了执行者,不再是决策者。
更糟的是,他若反对这套制度,等于当众打皇帝的脸;若支持,又得亲手推动自己最痛恨的变革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他咬牙说完,转身退下时,指甲几乎掐进袖子里。
走出宫门,雨更大了。
他站在台阶上,望着漆黑的夜空,忽然低吼一声:“我要你死!就算拼着被皇上怀疑,我也要你在路上化成灰!”
回到府中,他直奔密室,一脚踹开守门仆从。
“计划不变!”他盯着那黑衣汉子,“三日后,还是东巷。火必须点,人必须死。就算我明天要去督办边备,这事也给我办妥了!”
汉子点头:“大人放心,火种已备好,就藏在柴草库后墙夹层。到时候一点,整条巷子就是个火笼子,插翅也难飞。”
崔元柏盯着地图上那条狭长的通道,眼神发狠:“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首从灰堆里扒出来。”
此时,兵部值房。
陈砚舟仍在灯下批文。
窗外雨声渐密,他揉了揉太阳穴,忽然抬头问门口站着的小吏:“刚才宫里有没有动静?”
小吏一怔:“倒是有个内侍急召崔元柏入宫,听说谈了快一个时辰。”
“哦?”陈砚舟轻轻笑了下,“这么晚还被叫去,不容易啊。”
他没再多问,继续低头写字。
但笔尖顿了顿,在一页空白处写下两个字:东巷。
然后划掉,又写了一遍,这次没划。
他知道,有些人输不起。
而输急了的人,总会想用最脏的手段翻盘。
他不怕他们动手,就怕他们不动。
只要动,就有破绽。
只要破绽露出来,他就能顺势把整张网掀了。
纸页上那两个字,像是埋下的钉子,等着某个人踩上去。
与此同时,城东某处暗巷。
一道身影贴着墙根疾行,手中提着油布包好的火折与引线。
他绕到柴草库后方,蹲下身,撬开一块松动的砖石,将包裹塞进夹层。
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,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眼那条狭窄的巷道。
三日后清晨,一辆马车会从这里经过。
车上的人,必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