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点头:“一起守过东岭哨所。”
“那就走他的路。”陈砚舟把竹管递过去,“不走官驿,不碰水路,穿山过寨,三天内送到徽州古渡。见不到赵景行本人,不准松手。”
“要是遇兵拦?”
“你说你是运药的,去救一个快死的兄弟。”陈砚舟盯着他,“要是他们非要搜,你就让他们搜。竹管藏在鞋底夹层,他们找不到。但记住——万一被围,宁可吞了它,也不能让人拆开。”
老兵接过竹管,塞进靴筒,低头系紧绑腿,一句话没多问。
帐外传来马嘶,紧接着是脚步远去的声音。
陈砚舟坐在灯下,没动。
他从贴胸衣袋里掏出那三封信,最上面那封写着“若我死了,交给裴尚书”。
手指摩挲过粗糙的纸面,他忽然想起昨夜路上那只瘸腿野兔。
正常该往林子里钻的,却偏往开阔地跑。
现在想来,不是慌不择路。
是有人在赶它。
就像现在,赵景行在江南查案,看似主动出击,实则每一步都在被人推着走。
崔家不怕查案。
他们怕的是——有人能把南北两条线串起来。
而他刚刚,已经把钥匙递了出去。
他起身走到案前,翻开随身携带的《北狄备要》残卷,翻到第三页,那里有一行他自己用朱砂标注的小字:
“永昌五年春,北狄突袭东岭,所用箭簇与我军三年前报废型号一致。”
下面还画了条线,连着另一行字:
“同年六月,户部奏报‘江南盐税增三成’。”
当时没人觉得有问题。
现在看来,全是血写的答案。
他提笔,在日记册末页加了一行小字:
“五月十七,江南风起,吾不能援,唯愿君慎。”
写完,合上册子,吹灭蜡烛。
帐外传来巡更声,梆子敲了两下。
他披上外袍,推帐而出。
夜风扑面,带着沙砾的粗粝感。
远处瞭望塔上,守卒正换岗。
他一步步走上石阶,站在高处望向北方。
天边没有星,也没有月。
只有一片压下来的黑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听见身后脚步声。
“陈大人,”一个年轻兵卒小跑上来,“刚收到前线哨报,三十营旧址那边……发现几具尸体,像是逃回来的俘虏,临死前在地上划了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看不清,像是个‘崔’字,又像……是个‘火’字。”
陈砚舟眯起眼。
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