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??冷笑:“可你现在背负通敌之名,等他们来了,直接把你押回京,你还怎么等证据?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们动手。”陈砚舟语气平静,“只要我还在边关一日,手握兵部勘验权,他们就不能明抓。顶多派个钦差来‘协查’,走个过场。”
“可舆论呢?你知不知道现在江南都在传什么?说你勾结北狄,许诺割三州换兵图!连讲书先生都在茶馆里讲你的‘通敌秘事’!”
陈砚舟笑了笑:“那正好。越传越广,百姓就越信这是真的。等赵景行拿着账本站出来——那一刻,所有人都会明白,不是我在通敌,是崔家在卖国。”
裴??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人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他太稳了。
稳得可怕。
仿佛一切都在他算中。
他沉默片刻,压低声音:“有些事,不是冲动的时机就不能做,但我赌你会是那把最利的刀。”
裴??转身要走,临出门前又停下:“钦差明天就到。名义上是‘协查三十营旧案’,其实是来拿你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我会在营门口亲自迎接。”
裴??冷哼一声:“别太狂。他们带了刑具,是准备直接绑人的。”
“那也得看,他们敢不敢动手。”陈砚舟端起茶,吹了口气,“毕竟——我现在可是‘通敌要犯’,万一反抗激烈,伤了钦差,岂不是坐实了罪名?”
裴??回头瞪他一眼:“你少拿命开玩笑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陈砚舟笑了下,“我只是在等一封信。只要那封信到了,这张棋盘——”
他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线:
“就该翻过来了。”
裴??走了。
帐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陈砚舟没动,只把空茶盏转了两圈,目光落在帐门方向。
他知道,赵景行已经在路上了。
带着盐账副本,带着鹰头扳指的线索,带着能掀翻崔家的证据。
他只需要再撑几天。
几天而已。
他不怕等。
也不怕骂。
更不怕这满天风雨。
因为风暴再大,也吹不散——即将落地的证据。
帐外风起,旗杆上的旧旗哗啦作响。
陈砚舟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那支空心笔管,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,重新藏进内袋。
他坐在案前,翻开一本旧册子,开始默写江南水道图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像雨。
像脚步声。
像某个正穿越山野、奔向边关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