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路上被人截了呢?”
“不会。”陈砚舟冷笑,“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动,所以才敢派崔禄来。现在我们要让他们知道——不是不敢,是还没到时候。”
李石头重重点头,把油纸包三层,贴身藏好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砚舟叫住他,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递过去,“拿着这个。沿途兵站见牌如见我,敢拦你者,当场拿下。”
李石头接过牌子一看,背面刻着四个小字:便宜行事。
他咧嘴笑了:“这回,咱们真要闹出点动静了。”
“不止是动静。”陈砚舟站起身,走到帐口掀开一条缝,望着远处哨棚的方向,“是要掀屋顶。”
天色渐亮,营地开始忙碌。
炊烟升起,马匹嘶鸣,士兵列队操练。
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,也没人知道一封奏章正朝着京城飞奔而去。
陈砚舟回到案前,翻开军报一页页看,看似平静,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着。
他知道,这一拳打出去,对面一定会反扑。
崔家不会坐以待毙,朝中那些依附士族的官员更不会袖手旁观。
但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——
寒门不是没有牙齿,只是以前没人带头咬人。
现在,该还债了。
医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陈砚舟猛地抬头。
只见两个老兵连滚带爬地跑出来:“大人!秦头儿醒了又昏过去了!嘴里一直喊‘不能放他走’!”
陈砚舟立刻起身冲过去。
掀开帘子,秦五躺在草铺上,脸色发青,额上全是冷汗,一只手死死抠着床沿,指节泛白。
“撑住!”陈砚舟抓起他手腕探脉,“药呢?快灌药!”
医官手忙脚乱端来汤药,刚撬开牙关灌进去半碗,秦五突然睁眼,一把抓住陈砚舟衣领。
“听我说……”他气息断续,“那晚……除了胖子……还有个穿灰袍的……我没看清脸……但他左手戴了个铁环……声音很哑……像是被人割过喉咙……”
陈砚舟瞳孔一缩:“你说什么?还有别人?”
“嗯……他们在粮车底下说话……胖子说‘事成之后加倍酬劳’……灰袍人冷笑……说‘这次要烧得干净’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又咳出一口血,头一歪,彻底没了知觉。
医官赶紧施针,扎了几针后摇头:“不能再问了,再刺激下去,命保不住。”
陈砚舟缓缓松开手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原来不只是崔禄一个人。
幕后还有人。
而且,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和替罪羊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出医帐,迎面撞上晨光。
风吹在脸上,带着血腥和焦土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手指,没擦,也没洗。
就让它这么晾着。
等真相浮出水面那天,他要亲手把这个印记,按在那些人的脸上。
他转身走向主营帐,步伐坚定。
案上的笔墨还未干透。
他提起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字:
查灰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