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玿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伸手想抢账本,却被裴??一声喝住:“大胆!”
两名兵士立刻上前架住他胳膊。
“你胡说!”崔玿吼出来,声音都破了,“这种假账也能当证据?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!”
陈砚舟冷笑:“你以为我没想过你会赖?所以我留了个活口。”
他转头对亲兵说:“带人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老兵被带到了密室外。
是那个曾在哨棚里拒收银票的三十营旧部。
他一见崔玿,眼睛就红了。
“是他!”他指着崔玿身后那个随从打扮的人,“那天送肉的就是他!穿灰袍,戴铁指环,说话像砂纸磨石头!他还笑着看我们吃,说‘多吃点,别浪费’!”
崔玿猛地回头,看向那名随从。
那人低头不语,右手下意识往袖子里缩。
陈砚舟看得清楚——那只手的食指上,确实戴着一枚黑铁环。
“你还不明白?”他盯着崔玿,“你不是输在藏得不够深,是输在太瞧不起这些‘蚁民’了。你觉得他们死了就死了,没人记得,没人敢说。可你忘了,只要有一个活着,你的局就塌了。”
崔玿嘴唇抖着,额头冒出冷汗。
他强撑着还想开口,却被陈砚舟打断:“这本账,我会亲手交到刑部大堂。还有这些信件,这些名录,每一笔交易,每一个名字,都会晒在阳光底下。”
他合上账本,交给身边兵士:“封存,押送。”
裴??站在一旁,默默点头。
他知道这一击有多重。
这不是查一个管家侄子,也不是抓一个受贿门客,这是直接掀了崔家的底牌。
崔玿终于撑不住了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被兵士硬架着才没倒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谁走漏的……明明都烧了……”
陈砚舟没再看他,转身朝密室外走。
刚踏上台阶,李石头迎面跑来,气喘吁吁:“大人!京兆尹派人来说,东街粮仓那边……有人放火!”
陈砚舟脚步一顿。
他立刻反应过来——这是调虎离山。
崔家眼看要倒,有人坐不住了,想趁乱毁证,制造混乱。
“你带一队人去东街。”他对李石头说,“灭火抓人,一个都不许放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在这里。”陈砚舟回头看了一眼密室,“东西还没清完,不能走。”
李石头咬牙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就跑。
陈砚舟重新走回密室,拿起另一本账本翻开。
这本没有标记,但页脚有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像是一只闭眼的鹰。
他记得秦五昏迷时提过一次:“有个账本……封皮上有只瞎鹰……里面记的是人命钱……”
他正要细看,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抬头一看,是裴??的贴身护卫。
“大人,尚书请您立刻去前厅。”那人脸色发紧,“太子府来人了,说要‘协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