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??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这是逼我放权。”
“我是逼不得已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但我也知道,主帅不能轻易离营。您坐镇中军,才能稳住全局。我去,反而没人会怀疑。”
裴??沉默良久,终于抬手,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,递过去:“兵符在此。五百轻骑任你调遣,军需自取,不必请示。”
陈砚舟接过,握在手里,冰凉一片。
“记住。”裴??盯着他,“活着回来。三十营的碑,还得你亲自立。”
“我答应您。”陈砚舟收起兵符,转身就走。
校场上,骑兵已经列队完毕。
清一色轻甲,马鞍侧挂着短弓和箭袋,每人背后还绑着两个油布包——那是火油,一点就着。陈砚舟走过去,挨个检查马匹,看蹄铁是否牢固,看缰绳有没有磨损。
一名老卒上前抱拳:“大人,我们都准备好了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你们中有多少人,是从三十营活下来的?”
人群里走出七八个老兵,身上都有旧伤,有的拄拐,有的手臂不自然地弯着。
“我们都在。”为首那人声音沙哑,“只要您一声令下,哪怕是送死,我们也跟。”
陈砚舟看着他们,没说谢字。
他知道,这些人要的不是感谢。
是要一个机会,把当年欠下的血债,亲手讨回来。
他翻身上马,抽出腰间佩剑,指向北方:“出发!目标——鹰嘴崖!”
五百骑兵同时举枪,铁蹄踏地,尘土飞扬。
就在这时,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,滚下马背,单膝跪地:“报——裴尚书令!三十营即刻固守不出!各寨虚张旗帜,制造疑兵!猎户巡山,封锁消息!”
陈砚舟勒马回身,看向中军帐方向。
裴??站在旗台下,一身黑袍,手扶剑柄,远远望着他。
两人隔空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
但一切都已明了。
陈砚舟调转马头,举起剑。
“走!”
马队如箭离弦,疾驰而出。
晨光洒在铁甲上,映出一片寒光。
风卷起战旗,猎猎作响。
五百骑奔腾而去,大地震动。
陈砚舟一马当先,手中缰绳绷得笔直,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。
突然,前方山路拐角处,一道身影策马迎面冲来。
马上之人披着灰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但在距离十步时,那人猛地拉住缰绳,马前蹄扬起,嘶鸣一声。
斗篷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熟悉的脸。
陈砚舟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