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晨雾,五百轻骑如箭离弦,卷起一路烟尘。陈砚舟一马当先,手中缰绳绷得笔直,风在耳边呼啸。
就在队伍拐过山口的刹那,前方林间小道上一道灰影疾驰而来,马速丝毫不减,直冲队列正中。
“停!”陈砚舟猛勒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身后骑兵纷纷收势,铁甲碰撞声一片。
那人也在十步外刹住马,斗篷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冷峻的脸。
陈砚舟瞳孔一缩:“裴昭?你来这儿干什么!”
她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从怀中抽出一支鎏金令箭,高举过头:“兵部加急令——裴昭奉命代监军衔,随队督战。”
陈砚舟盯着那支令箭,眉头拧紧:“这是你父亲的意思?”
“不只是他。”裴昭将令箭塞进他手里,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三十营的事,我也记得。”
陈砚舟沉默片刻,把令箭塞回她手中:“我不需要监军。这趟行动,每一寸路我都算过了,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裴昭冷笑,“让我原路返回?等你们烧了粮道,我再慢悠悠赶来记功?”
“这不是功劳的事。”陈砚舟声音压低,“若你出事,裴尚书那边——”
“我爹知道我会来。”她打断他,“昨夜他亲手给我披的甲,还说了一句:‘别丢了咱们裴家的脸。’”
陈砚舟看着她,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女子不是哪个深闺小姐,而是真正上过战场、能拉满三石弓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可以同行。但有三条规矩——第一,不许擅自出击;第二,遇敌必须听我指挥;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不许冲在最前。”
裴昭翻身上马,嘴角微扬:“行啊,只要你能管得住我的手。”
陈砚舟没再说话,调转马头,挥手示意继续前进。
队伍重新启动,裴昭策马并行在他身侧,两人之间隔着半匹马的距离,谁也没开口,但气氛已悄然不同。
入夜后,猎户小道愈发狭窄陡峭,马匹只能缓步前行。秦五带着二十名老兵走在最后,随时准备断后接应。
“大人,前面就是峡谷入口。”一名斥候低声汇报,“北狄粮队预计明日午时经过。”
陈砚舟点头,抬手示意全军下马,牵马步行。火油包由老兵们背负,藏在岩缝之中,引线用干草遮掩。
他们埋伏在峡谷上方的石台,居高临下,视野开阔。下方谷道仅容两车并行,两侧是陡壁,一旦堵死,插翅难飞。
“按计划,等粮队完全进谷,我们就动手。”陈砚舟低声下令,“火起即撤,不许恋战。”
众人默默点头。
裴昭蹲在一块岩石后,检查弓弦是否受潮,又从箭囊抽出一支特制锥矢,箭头泛着幽蓝光泽——淬了火油的破甲箭。
“你真打算用这个?”陈砚舟瞥了一眼。
“不然呢?”她眯眼看向谷底,“普通箭射不穿铁皮车板。但这支,能钉穿牛皮盾。”
陈砚舟没再说什么,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:“等我信号。”
天光微亮时,远处传来车轮碾地的闷响。
“来了。”秦五低声道。
一队北狄运粮车缓缓驶入峡谷,前后各有百名骑兵护卫,中间是三十辆满载粮草的木车,车板裹着铁皮,显然是防备袭击。
陈砚舟屏住呼吸,手指慢慢摸向腰间火折子。
就在他准备点燃引线的瞬间,身旁寒光一闪。
裴昭已张弓搭箭,弓弦拉成满月。
“嗖——”
破空之声划破寂静,那一箭如电,直贯首车马眼!
马嘶长鸣,猛然人立,撞翻前车,粮袋滚落,瞬间堵塞窄道。押粮兵慌乱中拔刀砍马,却已迟了。
“放火!”陈砚舟猛地站起,火折子甩出。
引线嗤嗤燃烧,火油包接连滚落,轰然炸开!
烈焰腾空而起,浓烟滚滚,火舌舔舐岩壁,整个峡谷瞬间化作炼狱。粮车接连起火,火势顺着干草蔓延,噼啪作响。
“杀!”陈砚舟抽出佩剑,亲自率二十精锐顺坡冲下。
裴昭站在高处,连发三箭,封住敌将退路。最后一箭贯穿百夫长咽喉,那人栽下马背,尸体被乱马踩进泥里。
秦五带人从侧翼杀出,截断残敌,短兵相接,刀光闪处血花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