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累。”她笑了笑,“倒是你,走路有点瘸。”
“小伤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回去再说。”
秦五已备好马车,亲自驾车。四名亲卫随行,刀不离身。
暮色渐浓,街巷安静下来。陈砚舟靠在车厢里闭眼休息,耳边还回荡着百姓的呼喊和皇帝那一声“准”。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贴着一张阵亡名单的抄本,是他亲手写的。
马车转入朱雀大街东侧窄巷,路两边是低矮民房,灯笼稀疏。
忽然,秦五猛踩刹车,车身一斜。
“低头!”他吼了一声,整个人扑向车窗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短弩钉入车厢木壁,离陈砚舟太阳穴不到半尺,尾羽还在抖。
陈砚舟瞬间睁眼,掀帘而出。
屋檐上有黑影一闪,动作极快,转眼消失在屋脊之间。
“追!”秦五大喝,带着两名亲卫跃上隔壁屋顶。
剩下两人立刻围住马车,拔刀戒备。
陈砚舟跳下车,走到那支弩箭前蹲下。秦五很快回来,手里攥着半截断箭。
“看这个。”他把箭杆翻过来,借着灯笼火光指给陈砚舟看。
箭尾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崔”字,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剜出来的。
“崔家余党。”秦五咬牙,“他们还没死心。”
陈砚舟盯着那个字,非但没怒,反而笑了。“他们急了。”
“咱们就更快。”他转身对亲卫下令,“回府!明天早朝,我要递《功勋制》初稿。”
马车重新启动,速度加快。
陈砚舟坐在车内,手指摩挲着那张阵亡名单的边角。他知道,今晚这箭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巷子尽头,一盏孤灯摇晃,映出墙上斑驳的影子。
车轮碾过石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鹰嘴崖的火光,想起裴昭那一箭射穿马眼的干脆利落,想起秦五挡在他身前时背上溅起的血花。
这些人都活着回来了。
所以他不能停。
马车驶过最后一道街口,远处已是他的居所。
门口灯笼亮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
陈砚舟刚松了口气,秦五却猛地抬手——
“等等!”
他跳下车,蹲在门槛边,伸手拨开一片落叶。
下面压着一枚铜钉,钉帽上有个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人匆忙刻下的记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