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没动怒,只是弯腰,将那份名录仔细卷好,重新塞进怀里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不是我要毁你们。是你们自己,一步步把路走绝的。”
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小太监捧着个木匣冲进来,跪地呈报:“启禀陛下,刑部刚刚验明,崔府东院搜出黑匣七个,内藏死士名册、行动记录、银钱账本……还有,一枚刻着‘崔’字的铁脊箭。”
皇帝冷眼扫过崔巍:“你还想说什么?”
崔巍张了张嘴,喉咙里咯咯作响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两名侍卫上前,架起他就往外拖。他一路挣扎,官袍撕裂,腰带掉落,嘴里还在喃喃:“家门尽毁……天道不公……父亲啊,儿子没能护住您……”
大殿重归安静。
陈砚舟转身欲走。
“陈卿。”皇帝忽然叫住他。
他停下。
“你今日所为,朕看得明白。”皇帝语气复杂,“你不怕得罪整个士族?”
“怕。”陈砚舟回头,神色平静,“但我更怕对不起那些死在边关的人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兵部已拟好调令,你即日启程,赴三十营主持庆功事宜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他走出大殿时,阳光正斜照在宫门前的铜狮上。秦五等在台阶下,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前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定了。”陈砚舟拍了拍胸口,那里还揣着那份名录,“老头子要砍头,崔巍流放。”
秦五咧嘴笑了:“该。”
“走吧。”陈砚舟深吸一口气,“三十营那边,该有人等急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宫门走去。路上遇到几个官员,纷纷侧身避让,没人敢搭话。
快到门口时,陈砚舟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秦五问。
他没答,只是摸了摸袖子里那封信——是秦五之前托付的遗书副本。他记得里面有一句:“若我死了,请把真相刻在碑上。”
现在,碑还没立。
但他知道,很快就会有了。
马车停在宫门外,车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陈砚舟抬脚踏上踏板,一只脚已入车厢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他回头。
一个老太监匆匆跑来,手里捧着一块令牌。
“陈大人!陛下有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