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情话,是战书。
是并肩作战的邀约,是风雨同路的承诺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眼看他,目光如刀锋出鞘。
陈砚舟收回视线,重新面向裴??:“老师放心。我陈砚舟,今日立誓——此生不负裴昭,不负三十营英灵,不负大周万里河山。”
他说完,从案上取了火折,点燃三支蜡烛,一字排开。
“天为证,地为鉴,人心为尺。”
吹灭蜡烛,唯留油灯一盏。
“灯在,誓在。”
裴??久久未语。
良久,他抬起手,重重拍了三下陈砚舟肩膀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当年他在考场外等他放榜时那样。
然后,他转身,拄杖出门。
风再起,帘子晃动,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
油灯映着铜印,泛着暗光。
裴昭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掐了掐掌心。
“你不必答应他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那是他的执念,不是我的。”
陈砚舟看着灯芯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应?”
“因为我也想守。”他抬起头,“守你说过的边关月,守秦五背回来的那口毒箭,守三十营每一个没等到封赏的人。你父亲把印给我,不只是信我,是信我们能一起把这块地撑起来。”
裴昭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觉得我配吗?”
“配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你是裴家的女儿,也是三十营的半个统帅。你比朝里九成男子都硬气。我不敢娶别人。”
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似笑非笑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他拿起铜印,轻轻放回盒中,“从今往后,兵部有事,我第一个找你商量。”
“你要敢瞒我军情,我照样踹你门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她终于转身,走向门口。
手搭上门框时,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灯别灭。”
门合上。
陈砚舟坐回案前,把印盒推到最中央。
军报还在,北狄动向未明,粮道防务需调,三十营老兵安置尚未落实,户部明日还要来扯皮。
他提笔,蘸墨,写下第一道兵部签押令。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写完,他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眼三息。
再睁眼时,目光落在油灯上。
火苗稳定,照亮案头三样东西:
兵部印盒、军情急报、还有那块贴身收着的乌木令牌。
他伸手,将令牌轻轻放在印盒旁边。
窗外,天还未亮。
屋内,灯焰不动。
他盯着那团火,忽然低声说了句:
“老秦,今晚我能睡踏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