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东厢屋顶瓦片轻响。
裴昭立刻抬头:“有人踩瓦。”
话音刚落,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跃出——一人持弩,两人执刀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是训练有素。
“保护大人!”秦五大吼,提刀迎上左侧刺客。
裴昭甩手两枚袖箭,逼退持弩者,随即拔剑冲向另一人。她剑走偏锋,专挑关节下手,几招就把对方逼得踉跄后退。
陈砚舟没动,只往后退了两步,靠住一根石柱。
打斗声惊起一群飞鸟。就在裴昭格开第三击时,钟楼顶层传来弓弦绷紧的声音。
“小心楼上!”秦五嘶吼。
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直射陈砚舟心口!
千钧一发之际,裴昭腾身跃起,剑尖挑偏箭矢。箭擦着她肩甲飞过,钉进石柱,尾羽嗡嗡震颤。
“是军用重弓。”她喘口气,“不是江湖人能用的。”
陈砚舟盯着那支箭杆上的刻痕——三道斜线交叉,是禁军北营特制记号。
“崔苕调动了旧部。”他说,“他已经不在乎暴露了。”
这时,被打倒的两个刺客同时抽搐起来,嘴角溢出黑血。
裴昭冲过去翻看,摇头:“又咬毒囊了。”
秦五喘着粗气站直身子:“这些人宁死不说,背后肯定有保命承诺。但现在……他们是真想死。”
“说明崔苕已经疯了。”陈砚舟看着满地狼藉,“他知道事情兜不住,干脆撕破脸,想用血把我埋了。”
裴昭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接下来他会怎么做?”
“要么继续杀,要么……”陈砚舟望向后山密林,“放火烧山,毁掉所有痕迹。”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一匹快马冲上山道,在寺门前急停。马上是个年轻文官模样的人,满脸焦急,跳下马就往里跑。
“谁?!”秦五拦住他。
“我是李焕!礼部员外郎!”那人喘着气,“我有紧急军情禀报陈大人!”
裴昭眯眼:“军情?你一个礼部的,报什么军情?”
“是崔尚书府里的事!”李焕额头冒汗,“崔苕刚才召集亲信,说……说要是灵隐寺这边失手,就启动‘焚林计划’,把所有往来账册烧了,顺便……顺便栽赃给你们纵火灭证!”
陈砚舟盯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妹妹是他妾室身边的婢女!”李焕声音发抖,“她偷听到的!我知道你们不信,但我只能赌一把!”
裴昭看向陈砚舟。
他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好啊,那就让他烧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裴昭皱眉。
“他想用火洗地?”陈砚舟目光如刀,“那我就站在这儿,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看他怎么把自己的罪证一把火烧干净。”
他抬脚走向寺院正殿前的高台,朗声道:“我,翰林院编修陈砚舟,现于灵隐寺内公开查案!若有任何人意图破坏证据、行凶灭口,皆视为同谋论处!”
声音传遍全寺。
片刻后,钟楼顶上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有人推开了窗。
陈砚舟抬头,看见一只乌鸦从梁间飞出,翅膀扑棱棱地掠过屋脊。
他的手缓缓按在怀中那封血书上。
外面,风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