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定乾坤。
二皇子脸色铁青,周崇元低头退下,方才还喧哗的大殿,瞬间安静得像坟地。
陈砚舟收起书,抱拳行礼:“谢陛下信任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低声问:“裴尚书……走的时候,可有遗言?”
陈砚舟喉头一紧,很快压下情绪:“他说,兵部不是衙门,是刀鞘。谁拔刀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刀能不能护得住百姓。”
皇帝闭了闭眼,轻轻点头:“他没看错人。”
说完,转身回座,挥袖:“退朝。”
百官陆续退出金殿,脚步声杂乱。有人经过陈砚舟身边时故意放慢,眼神复杂,有忌惮,有不服,也有几分敬畏。
他知道,这一仗赢了,但战争才刚开始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还攥着那本《边防备要》。晨风吹进来,掀动书页,露出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那是裴昭帮他整理时写的,字迹清峻如剑。
“陈大人。”
一个声音从殿口传来。
裴昭站在那里,一身素色长裙,外罩披风,发髻简单挽起,没戴首饰。她刚从侧廊过来,显然是等在宫门外,一直没进去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说。
陈砚舟看着她,摇头:“不是赢。是活下来了。”
裴昭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:“父亲留下的东西,你都接住了。”
“不止是他留的。”陈砚舟低声说,“还有你说的那些话,我也记着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别睡。要是闭眼,就再也睁不开了。”
裴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她伸出手,似乎想碰一下那本书,却又收回:“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?”陈砚舟抬头看向兵部方向,“我要让兵部真正变成一把利刃,不是摆设,也不是权斗工具。”
“那你得先清理门户。”裴昭语气平静,“李焕只是个小角色,京营的根子还在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二皇子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所以他下次动手,我得让他连退路都没有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金殿,阳光洒在汉白玉阶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
刚到宫门台阶,一名小吏匆匆跑来,脸色发白:“陈大人!不好了!京营那边……有人烧了三间仓房,说是意外走水,可秦统领说,火是从账房后墙引燃的!”
陈砚舟脚步一顿。
裴昭立刻问:“人呢?账册抢出来没有?”
“抢出一部分,但关键的军械登记簿……可能没了。”
陈砚舟没说话,把手里的《边防备要》塞进怀里,翻身上马。
马鞭一扬,声音冷得像冰:“走,去京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