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生猛地抬头,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。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我知道你昨晚差点没来,也知道你今早出门前跪在母亲床前磕了个头——你是抱着回不来的念头来的。”
周生扑通跪下,眼泪砸在地上:“我不能连累她……可我也不能再装瞎了!”
“我不是要你拼命。”陈砚舟扶他起来,“我是要你活着,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夜深了。
秦五换了班,蹲在院墙内侧,刀横在腿上,耳朵听着每一丝动静。
二更天刚过,屋檐上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咔”,像是瓦片被踩裂的缝隙。
他立刻屏息,缓缓抽出刀。
下一瞬,黑影从墙外翻入,落地无声,直扑书房方向——正是铁匣藏匿的地窖口。
秦五暴起,一刀横切过去。
那人反应极快,侧身避过,反手抽出匕首格挡。金属相撞,火星一闪。
两人在院子里缠斗起来。对方招式狠辣,专攻下盘,明显冲着秦五的跛腿来。可秦五守得稳,刀法老练,逼得对方一步步往后退。
打到第七个回合,刺客左肩突然一滞,动作慢了半拍。
秦五抓住破绽,一脚踹中对方手腕,匕首脱手飞出,撞上屋檐布条,卡在那里晃荡。
刺客见势不对,翻身就要翻墙逃。
秦五没追。他捡起匕首,吹了吹刀刃上的灰,走进屋。
烛光下,刀柄背面刻着一个“崔”字,线条锋利,像是用刀尖硬生生剜进去的。
陈砚舟接过匕首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笑了。
“他们不藏了。”他把匕首放在桌上,正好压住那封密信,“连刀都敢留名,说明他们认定——我们撑不了几天。”
秦五甩了甩右臂的血痕,那是格挡时被划的:“要不我把城外那匣子提前送走?”
“不用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现在走,反倒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。明天照常开讲。”
“还讲?”
“讲得更大声。”他盯着匕首上的“崔”字,一字一顿,“让他们知道,刀架脖子上,我也能把话说完。”
三更天,风停了。
院里只剩一盏油灯摇曳,映得墙上人影拉得老长。
陈砚舟坐在桌前,拆开了那封信。
火漆揭开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陈年纸味散出来。
他展开信纸,第一行字跳进眼里:
“太子所需,已备妥。三月十五前送达京南别院,勿误。”
手指一顿。
他慢慢翻到背面,发现角落有一行极小的批注,像是匆忙加上的:
“若陈氏子扰局,可依前议处置。”
屋外竹林沙沙响了一下。
陈砚舟没抬头,只是把信纸折好,压在匕首底下。
然后他拿起笔,在新一页纸上写下三个字:
三联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