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家伙。”赵景行翻了几页,“这不是逼他们自爆吗?”
“就是要他们慌。”陈砚舟冷笑,“越慌,错越多。”
正说着,赵景行忽然抬手:“等等。”
楼下传来脚步声,七八个人,靴底硬,步伐齐。
“衙役巡夜?”秦五贴在门缝上看。
“不像。”赵景行摇头,“太静了,没喊话,也没敲梆子。”
陈砚舟示意噤声。三人屏息听着,那队人绕楼一圈,走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赵景行低声道,“刚才那拨人,走的是弓步,像练过的。”
“杀手?”秦五握紧刀。
“可能是盯梢。”陈砚舟眯眼,“先不管,先把事说完。”
他指着账本上一笔“盐引折现”的记录:“这里有个漏洞。冯炌把官盐额度卖给私商,换现银走暗账。但这些银子最后去哪儿了?”
赵景行掏出自己的册子:“我查了京城几家钱庄的流水,发现有笔大宗汇款,经徽州中转,最终进了崔府一名远亲的名下。那人是个废人,瘫在床上十年了,突然账户进出上万两。”
“假户头。”陈砚舟冷笑,“典型的洗银路子。”
“对。”赵景行拍桌,“而且时间对得上。就在你放出三联账那天,那边紧急调了三千两出去。”
“他们在跑。”陈砚舟眼神一亮,“说明怕了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“嗖”地一声锐响!
一支短箭破窗而入,直取赵景行咽喉!
他偏头闪避,箭矢擦过肩头,“夺”地钉进身后梁柱,尾羽还在震颤。
鲜血顺着肩胛流下来,浸湿半边衣服。
“操!”秦五一脚踹开门,跃上屋顶追击。
陈砚舟一把扯下窗帘裹住赵景行伤口:“别动!”
“没事。”赵景行咬牙,“皮外伤,老子挨过更狠的。”
“狠也不许逞能。”陈砚舟撕开衣摆压住血口,“他们知道你来了。”
“那就说明——”赵景行喘着气笑出声,“咱们摸到命门了。”
楼下传来骚动,有人喊:“楼上出事了!”
陈砚舟迅速收起账本塞进怀中,扶起赵景行:“走后窗。”
“等等。”赵景行从箭杆上掰下一小截黑羽,塞进陈砚舟手里,“拿去。这种羽毛,市面上少见。”
陈砚舟点头,将羽毛和之前那支染血的箭一起收好。
两人从后窗翻出,沿窄巷疾行。远处屋顶人影一闪,又消失不见。
回到小院已是四更。
秦五随后返回,两手空空。“追到城隍庙断了踪,对方轻功不错,但左脚落地重,可能旧伤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陈砚舟坐在灯下,打开木匣,把两支箭并排摆好。
一支来自昨夜刺客,一支刚刚射来。箭头形状不同,但尾羽都是深黑色,泛着油光。
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沾上一点细粉。
“这不是普通染料。”他嗅了嗅,“带腥气。”
赵景行趴在床上任人包扎,听见这话抬起头: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某种标记?让他们的杀手互相识别?”
陈砚舟没答,只盯着箭羽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从书架底层取出一本破旧《南州风物志》,翻到某页,指着一行小字:
“黑鸩鸟,羽如墨浸血,栖于岭南绝壁,其脂可防腐防虫。”
他合上书,目光沉下去。
“他们用的不是寻常材料。”
秦五站在门口,听见这句话,手慢慢搭上了刀柄。
陈砚舟把书放回原处,转身吹灭蜡烛。
黑暗中,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刮过石面:
“下次见面,我要让他们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猎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