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羽染料为兵部特控物资;
毒药仅崔府可得;
账册里“太子所需”对应军械清单。
四条线全指向一个人——崔玿。
但他不敢动。因为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崔党,还有深不可测的宫中势力。
转过街角时,一辆青帷马车突然从斜巷冲出,车轮碾碎路边陶瓮,直奔他而来。
陈砚舟反应极快,立刻侧身闪避。
可秦五比他更快。
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,左腿还缠着布条,整个人猛扑上来一把将他推开。
车辕擦着秦五腰侧扫过,他整个人摔在地上,左腿旧伤崩裂,裤管瞬间渗出血。
马车疾驰而过,车上无人,马匹无牌。
陈砚舟扶起秦五,咬牙道:“你不要命了?”
秦五咧嘴一笑:“你要没了,我才真没命。”
“回去躺好!再乱来我把你绑床上!”
“那你得先抓得住我。”秦五撑着站起,脸色发白,却还硬挺着往前走。
两人一瘸一拐回到小院,大夫刚走不久。陈砚舟让周生去请一趟,自己给秦五重新换药。
伤口裂得厉害,血止不住。他只能一层层加纱布压住,再用布条死死缠紧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秦五喘着气,“他们不怕暴露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所以我也不能再等。”
他转身走进书房,把所有草稿集中烧掉,只留下最关键的几页:孙伯证词、账册摘录、箭毒分析。
然后打开木匣,取出裴??给的铜牌,翻出背面暗格里的火漆印章。
一封密折迅速写成:
“江南三案并联,兵器、毒药、账目皆溯至崔府。刺客所用匕首与冷箭同源,恐涉谋逆。冯炌知情不报,已成共犯。请速调兵部勘合令,准许接管地方军械库,并授权拘押涉案人员。”
末尾加盖火漆印。
他叫来一名常年跑商的老客,塞过一袋银元:“今晚必须出城,送到京城兵部裴昭手中。亲手交,不能经他人之手。”
那人点头走了。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陈砚舟坐在桌前,盯着那支黑羽箭看了很久。
窗外风吹树影,扫过窗纸。
他忽然起身,走到床边,替秦五掖了掖被角。
“你们露马脚了。”他说。
秦五闭着眼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陈砚舟转身回桌前,抽出一张新纸,开始列名单:
崔府管家姓名?
李记订单经手人?
兵部批毒签字官?
账册“太子所需”接收地?
刚写下第一行,院外传来狗吠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街角空荡荡的,连个行人也没有。
但门口地上,多了一小撮湿泥,像是鞋底蹭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