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没动:“你不觉得太急了吗?万一打草惊蛇……”
“他们昨晚用车撞我,今天就在门口留湿泥。”陈砚舟盯着她,“说明他们已经在准备毁证了。再等,证据就没了。”
裴昭沉默两秒,接过纸笔唰唰写下几行字,末尾签了个“裴”字,按上拇指印。
陈砚舟盖好火漆,交给一名亲兵:“亲手交到兵部值班司手里,不能经别人手。”
亲兵领命出屋。
外头忽然响起一声哨响。
秦五站在院墙边,一手拄拐,一手举着弓:“屋顶有人!”
话音未落,五道黑影从四面墙头跃下,直扑书房窗户,其中一人手里举着火折子,眼看就要往窗棂上蹭。
“放箭!”裴昭暴喝。
埋伏在厢房顶的十名精兵同时张弓,箭雨落下,两名黑衣人当场中箭倒地,剩下三人分散突进。
裴昭拔剑迎上,剑光一闪,砍断一人手臂,火折子落地熄灭。另一人挥刀直取木柜,却被秦五一箭射中小臂,惨叫着跪倒。
最后一人翻窗欲闯书房,陈砚舟抄起桌边铁尺横挡,咔的一声架住对方短刃。
裴昭旋身切入,剑锋划过那人面巾,半片布落下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正是崔府贴身护卫赵九,三年前在京师比武大会上失手打死过两名挑战者。
“果然是你们。”裴昭一脚踹翻他,“回去告诉崔玿,他买的不是兵器,是绞索。”
赵九吐出口血,冷笑:“你们活不过明天。”
说完咬破唇间毒囊,瞬间气绝。
其余残敌见状,拖着伤员翻墙逃走。
院内重归寂静,只剩两名俘虏被按在地上喘粗气。
裴昭收剑入鞘,走到秦五身边:“你这箭,准头没丢。”
秦五咧嘴一笑:“只要手不抖,就能射穿狗眼。”
陈砚舟蹲下检查那具尸体嘴里残留的毒粉,捻了点闻了闻,抬头对裴昭说:“是西域‘断魂散’,服了立刻闭气假死,能撑半刻钟。他没真死。”
裴昭眼神一凛:“拖去柴房,灌醒再说。”
亲兵上前拖尸。
陈砚舟站在窗前,看着满地狼藉——碎瓦、断箭、血迹、烧焦的窗纸边缘还在冒烟。
他伸手摸了摸木柜锁扣,确认暗格完好。
裴昭走过来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他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天亮之前,我要冯炌亲自来这儿一趟。”
裴昭眯起眼:“你要逼他现身?”
“不是逼。”陈砚舟终于转过身,手里攥着那枚从赵九身上搜出的铜牌,上面刻着“崔”字,“是请。”
他把铜牌放在灯下,火光映出一行小字:
“甲字七号窑,三更验货。”
裴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你早知道他们会来抢证据。”
陈砚舟也笑了:“他们不来,我才愁。”
院外马蹄轻响,一名亲兵飞奔而来,在门口单膝跪地:“报告!城南窑厂刚刚点亮火把,有人开始往船上搬箱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