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崔家的车。”周慎认得那匹枣红马,“去年在京城见过。”
天还没亮,秦五和周慎一前一后摸回小院。陈砚舟正在堂屋等,油灯烧得噼啪响。
“成了。”秦五进门就说,“匣子被拿走了,连夜往北送。”
周慎接话:“交接地点是土地庙。接货的是个戴斗笠的,左手袖口滑了一下,露出一道刀疤。”
陈砚舟猛地抬头:“什么样子的疤?”
“从手腕往上,斜着切,老伤。”
陈砚舟眼神一冷:“陆九。”
“谁?”赵景行问。
“崔巍的狗。”陈砚舟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圈,嘴里念叨,“按史书记载……权臣败亡前必急召亲信……现在他们连夜传信,说明慌了。”
他忽然停下,看向三人:“他们验了‘证’,信了,还急着往上送。这说明什么?”
“钦差靠不住。”周慎说。
“不止。”陈砚舟声音压下来,“说明钦差已经跟崔党串通好了。他收下匣子,不查不报,反而让人半夜取走——这不是配合是什么?”
赵景行一拳砸在桌上:“狗东西!皇帝派他来查案,他倒给宰相通风报信!”
“所以咱们的饵,他们吃下了。”陈砚舟走到门边,掀开帘子看外面天色,“现在,该我们动手了。”
秦五问:“下一步怎么走?”
“等。”陈砚舟回头,“等他们把假证带到京城,等钦差上报‘查无实据’,等皇帝震怒却找不到真凭实据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们就把真的拿出来。”陈砚舟嘴角一扬,“当着满朝文武,一页页念。”
周慎眼睛亮了:“到时候,谁是忠,谁是奸,一清二楚。”
“但现在,”陈砚舟环视三人,“咱们得藏好。他们既然敢收证,就一定会回来灭口。小院不能再待了。”
“我去安排安全屋。”赵景行说。
“不急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再留两天。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等钦差裁决,以为我们老实了。”
秦五皱眉:“太险。”
“险才有胜算。”陈砚舟坐回桌前,拿起炭笔,在纸上画了个圈,“他们在明,我们在暗。他们以为收了证就赢了,其实——”
他笔尖一顿,重重点在圈中心。
“陷阱已布好,准备收网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急促。周慎立刻起身去开门,是讲学录的一个弟子,气喘吁吁地冲进来。
“北道快马刚过哨卡,”年轻人压低声音,“青帷车,挂黄旗,往京城去了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陈砚舟慢慢把炭笔放在桌上,笔尖朝上,像一杆竖起的枪。
他的手落在桌沿,指节微微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