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。
第二声鸡叫响起时,秦五忽然抬头,耳朵微动。
巷口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,是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,很轻,但来了不止一辆。
赵景行立刻站起,手按刀柄。
周慎合上账本,慢慢把笔放进砚台。
陈砚舟没动,只是把那张写了“理”字的纸折好,塞进袖中。
裴昭从后院快步进来,披甲未全,但剑已佩好。“北街口封了,两辆青篷车,八名带刀护卫,往这边来了。”
屋里所有人同时绷紧。
“不是钦差仪仗。”赵景行咬牙,“这是私兵。”
“但他们打着官牌。”周慎盯着窗外,“黄旗,角绣云纹——兵部调令规格。”
陈砚舟冷笑:“假传军令?胆子不小。”
秦五低声:“是冲地窖来的。”
陈砚舟站起身,看向裴昭:“你能守住?”
“五十人,三重锁,地窖有暗道。”裴昭眼神冷得像铁,“除非他们炸墙,否则别想碰箱子。”
“好。”陈砚舟转向秦五,“你留下,配合她。其他人跟我出去迎。”
“不行!”秦五吼出声,“您不能出去!他们要是动手——”
“正因为会动手,我才必须露面。”陈砚舟打断他,“他们想抢证据,就得先找人。我在明处,他们就不敢乱来。你在暗处,才能护住真正的东西。”
秦五还要争,裴昭抬手拦住他。“听他的。”
陈砚舟已经往外走。
赵景行抓起告民书,周慎拎起账册包袱,三人跟上。
院子里风很冷。
五个人站在堂屋门前,面对巷口。
车声越来越近。
陈砚舟站在最前,双手垂在身侧,一句话没说。
裴昭和秦五没跟出来,但陈砚舟知道他们在后院等着。
他只等了不到半盏茶功夫。
第一辆车在巷口停下,帘子掀开,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跳下来,手里举着一块铜牌。
“兵部巡查,奉令提审涉案文书,请陈大人配合。”
陈砚舟往前一步:“兵部哪位大人派你来?”
“恕不便透露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陈砚舟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兵部调令,须尚书亲签,加盖双印,提前三日报备吏部。你这块牌子,连编号都没有。”
灰袍人脸色一变。
“而且。”陈砚舟继续说,“真正的巡查,不会半夜出动,更不会带私兵压境。你们——是贼。”
话音落,对方还没反应,陈砚舟突然抬手,将袖中那张纸甩了出去。
纸片飞过十步距离,正好落在车前,被风吹开一角。
上面只有一个字:理。
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骤然发白。
他猛地抬头,想说什么。
陈砚舟已经转身,背对着车队,走进院子。
“告诉你们主子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“理字不出鞘则已,一出——见血封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