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随便抓人!”
赵景行和周慎趁机跳上台阶,一人扯开一张告民书,高声念了起来。
“江南三十船米粮失踪,灾民饿死街头!”
“冯炌谎报军情,私调战船运货牟利!”
“账册标注‘崔’字,银两回流相府!”
每念一句,百姓就应一声。
钦差额头冒汗,低声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。那人点头,转身欲走。
“想跑?”秦五立刻调转箭头,“再走一步,我就射你腿。”
那人停下。
陈砚舟冷眼看着: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承认受人指使,交出背后之人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第二,继续装下去,等我把你交给真正的钦差,那就是欺君大罪,诛九族。”
钦差咬牙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血口喷人?”陈砚舟笑了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带来的文书用的是去年废止的‘双鹤衔云’印式?为什么你说话带着北地口音,却自称来自礼部南巡查房?还有——”
他指向钦差左袖,“你藏在里面的金丝护腕,是崔府死士统领才有的标记。陆九手下第三队,专管伪造文书,对吧?”
钦差猛地后退一步。
人群炸了。
“崔府?宰相家的人?”
“他们派假钦差来抓人?”
“这是要杀人灭证啊!”
百姓开始往前涌。
赵景行和周慎张开手臂拦住:“别动手!我们只要真相!”
陈砚舟却没看人群。
他盯着钦差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以为披件紫袍就能装神弄鬼?我告诉你,真正的钦差现在还在三百里外,明天才能到。你们提前杀来,就是心虚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炭笔,在纸上写下三个字:假钦差。
然后举起纸,面向所有人。
“今天我不抓你。”他说,“我留你在这,等真正的钦差来认人。”
他转身对秦五说:“把他关进西厢房,留两个弟兄看着。不准打,不准骂,但一根手指头都不能让他碰外面。”
秦五收弓,带人上前。
钦差还想挣扎,被一把按住肩膀,踉跄着往后拖。
百姓围在门口,大声喊着“还我证据”“我们要公道”。
陈砚舟站在院子里,风吹乱了他的发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账册,又抬头看向北方。
裴昭从屋脊跳下,走到他身边。
“下一步呢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真钦差来。”
“万一他也……”
“那就再揭一次。”
他把账册抱紧了些。
远处传来鸡鸣。
天快亮了。
陈砚舟摸了摸左眉上的疤,轻声说:“这一句,能救几条命?”
裴昭没答。
她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,目光落在西厢房门口。
那里,秦五正带着人钉上木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