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立刻下令:“把人扣住,信拿来我看。”
“已经派人快马送来。”学子喘着气,“估计半柱香时间就到。”
秦五站直身体:“要不要先把人带过来审?”
“不用。”裴昭摇头,“现在动他,反而暴露我们盯得太紧。等信到了再说。”
赵景行皱眉:“这封信八成是求救的,说不定写着‘速除陈砚舟’之类的话。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陈砚舟忽然开口,“让他们写,写得越狠越好。等哪天这封信‘不小心’落在某个小吏手里,再‘恰好’被传出去——你说,京城里那些御史们会怎么想?”
裴昭笑了:“你比我还会钓鱼。”
“我不是钓鱼。”陈砚舟眼神沉了下来,“我是等着他们自己把绳子套脖子上。”
正说着,外面又一阵骚动。另一个老兵跌跌撞撞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:“裴姑娘!城西茶馆出了事!有人贴了告示,说咱们伪造证据,还画了陈大人跪拜太子的图!署名是‘正义士人’!”
赵景行怒吼:“这是反咬一口!”
裴昭却一点也不慌:“让他们贴。”
“你还让他们贴?!”赵景行几乎跳起来。
“贴得越多越好。”裴昭冷笑,“我正愁没人当靶子呢。既然他们想打舆论战,那就打到底。明天我就让人回敬一张——‘崔相之子三年私吞军饷明细’,配上他搂着美妾喝酒的画像,署名‘知情老兵’。”
秦五忍不住笑出声:“这招损啊。”
“损归损。”裴昭目光扫过众人,“可有效。”
陈砚舟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。不是前世,也不是重生后的某段记忆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她在用最野的方式,守护最硬的道理。
他转头对赵景行说:“你马上去找那几个愿意作证的低阶官吏,许他们一个入仕机会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公开站出来说自己被迫篡改灾情报告。”
“周慎。”他又看向寒门学子,“你组织人手,把我们已有的证据拆成小段,每天换地方张贴。今天说冯家用灾粮修宅,明天说他女儿嫁妆用了千石军米。不用全说,只说一点,留足想象空间。”
最后,他看向裴昭:“你负责掌控节奏。哪天风声弱了,就扔点新料进去。记住,别一次性炸死,要慢慢熬。”
裴昭点头:“明白。就像炖肉,火太大容易糊,小火慢煨才入味。”
话刚说完,外面传来马蹄声。一名老兵飞驰而至,翻身下马,双手呈上一封湿漉漉的信。
“北门截下的!刚从冯家密道挖出来的!”
裴昭接过信,指尖划过封口。她没急着拆,而是抬头看了陈砚舟一眼。
“要现在看吗?”
陈砚舟盯着那封信,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