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棂外树影一晃,陈砚舟笔尖顿住。
他抬头,手已经按在案下匕首上。
下一秒,院墙传来闷响,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紧接着,三道黑影翻过墙头,落地无声,直扑主屋方向。
屋里灯还亮着。
秦五睡在东厢,耳朵比谁都灵。他翻身坐起,听见瓦片轻动,立刻抄起靠在床边的铁枪,一脚踹开门就冲了出去。
“有人!”他吼了一声。
话音未落,一道寒光从屋顶劈下,直取他咽喉。他侧身避让,左腿旧伤一抽,动作慢了半拍,肩头被划出一道血口。
但他没退,反而往前撞去,用身体卡住房门,死死顶住。
“裴姑娘!快醒——!”
刀锋再次袭来,他抬枪格挡,火星四溅。
西厢房门猛地拉开,裴昭提剑冲出。她连外袍都没披,只穿着单衣,发髻微乱,但眼神清冷如霜。
她一眼扫过现场,三名刺客围攻秦五,另一人正要破窗而入。
她脚尖一点,跃上廊柱,借力腾空,短剑直刺那人后心。
刺客反应极快,回刀格挡,却被她一记横削逼得踉跄后退。裴昭落地站稳,左手抽出腰间火折子,“啪”地甩开,扔进屋前柴堆。
火苗“轰”地窜起。
四周瞬间亮了。
埋伏在暗处的几名护卫也反应过来,纷纷持械围上。
那四人见偷袭不成,立刻变阵,两人缠住秦五和裴昭,另两人仍不死心,挥刀砸窗。
陈砚舟站在屋内,将最后一份密档塞进贴身暗匣,交给早已候在地窖口的小童。小童点头,迅速钻入地道。
他抓起桌上的匕首,退到墙角,背靠书架,盯着不断震动的窗纸。
“砰!”
窗框碎裂,一名刺客翻进来,刀锋直指他胸口。
陈砚舟侧身闪避,匕首迎上,两兵相撞。对方力大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他顺势倒地滚开,躲过第二刀,趁机将油灯踢翻。
灯火倾倒,帷幔着火,浓烟升腾。
刺客被呛得咳嗽,视线受阻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惨叫。
裴昭一剑挑飞一人手中刀,反手刺入其大腿,那人跪倒在地。她不等对方起身,膝盖猛撞其面门,直接将其撞晕。
另一边,秦五虽带伤作战,却越战越狠。他把铁枪舞成风轮,逼得两名刺客节节后退。忽然一个突刺,枪尖穿透一人手臂,鲜血喷出。
那人闷哼一声,竟咬破口中毒囊,嘴角溢血,转身跳出院墙。
剩下三人见势不对,不再恋战,齐齐后撤。
裴昭喝令追击,可刺客早有准备,墙外备了马匹,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只剩一人倒在地上,浑身是血,已无气息。
“死了。”秦五蹲下查看,“咬舌自尽。”
裴昭走回屋内,看见陈砚舟袖口染红,眉头一皱: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他低头看,左臂外侧有一道斜长伤口,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袖。
她没说话,转身去柜子里翻出药箱,扯了条干净布条,用力绑在他伤口上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打紧。”他说,“他们敢动手,说明怕了。”
“崔党已经疯了。”裴昭拧着眉,“这种死士,训练一次要花半年,现在一口气派四个来,连活口都不留,是想彻底灭你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停。”陈砚舟站起身,走到院中,看着烧了一半的柴堆,“我若今晚死了,他们赢了。我若明天照常启程,他们就在怕。”
秦五拄着枪走过来,喘着粗气:“大人,您得小心。这帮人不会只来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