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你马上带人去查城南那个废弃镖局,我记得那里曾是崔家练私兵的地方。今晚这些人身法像军中流寇,但步伐整齐,是有人统一训练过的。”
“我去。”秦五应声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砚舟又说,“别硬闯。先派人扮作乞丐,在附近盯三天,看有没有人进出送饭、换岗。”
“明白。”
裴昭这时开口:“我也不能留太久。你北上途中,我会随后赶去,在路上汇合。”
陈砚舟看了她一眼: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我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。”她冷笑,“再说了,真有埋伏,我在暗处反而有用。”
天刚蒙蒙亮,院子外就开始有人影晃动。
赵景行一大早就来了,手里拎着个药包。
“听说你昨夜遇刺?”他脸色难看,“伤哪了?”
“胳膊划了一下。”陈砚舟正在整理行装。
“你还真打算今天走?”赵景行急了,“都被人拿刀砍了,你还赶路?万一路上伤口崩开,血流不止怎么办?”
“那就流。”陈砚舟把地图卷好塞进包袱,“我不走,他们才得意。”
周慎也到了,拄着拐杖,站在门口:“你这不是赴任,是往刀口上撞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刀口上。”陈砚舟抬头,“你们以为我昨天立碑写‘理在,我在’,是为了喊口号?我是告诉所有人,只要我还站着,这事就不会停。”
赵景行咬牙:“那你至少多带些人。”
“带多了目标大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秦五跟着就行,裴昭也会在路上接应。我们轻装简行,反而安全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砚舟打断他,“我今天必须走。不只是为了官职,是为了让百姓知道,清官不怕死,也不退。”
太阳升起时,马已在门外等着。
陈砚舟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戴上幞头,背上包袱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小院。
墙上还贴着他写的策论草稿,桌上摆着学生送来的毛笔,角落里放着讲学录的印版。
他走到门口,停下。
裴昭站在台阶下,手里牵着他的马。
“路上见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,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
赵景行和周慎站在院外,没再劝。
一群学子自发赶来,站在街口,默默望着。
陈砚舟勒马回望,声音不大,却传得很远:
“案未成,路未尽,但我仍前行——等我改天下!”
马蹄扬起尘土,率先奔出。
秦五紧随其后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一行人渐行渐远。
风吹起陈砚舟的衣角,血迹在左袖上干成暗褐色。
朝阳照在前方官道上,尘烟滚滚。
马跑得很快。
突然,路边林中飞出一支冷箭,擦过陈砚舟耳侧,钉入树干。
他猛地拉缰,马嘶一声人立而起。
秦五拔刀怒吼:“有埋伏!”
前方路面沙石松动,似有陷阱。
陈砚舟盯着那支箭,缓缓抽出腰间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