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重新肃立。
“刚刚司礼监查到,昨夜有份密折被人截在外廷。”皇帝目光直射向几名吏员,“内容正是关于这批军资流向的初步核查。是谁拦的?”
没人应声。
“不说?”皇帝冷笑,“那就全部关进大理寺,挨个问。”
那几个小吏当场腿软,扑通跪了一片。
“是……是礼部主事程元让吩咐我们压下的……他说这折子‘不合程序’……”
“程元让?”陈砚舟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他是崔巍的门生。
皇帝不再多言,挥手示意退朝。
可没人动。
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。
陈砚舟还站在丹墀上,手里拿着那本册子,没合上。他知道事情没完。这只是开始。
裴昭走出来,站到他旁边,低声说:“他们不会认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他们反扑。”他看着崔巍被两名太监“护送”离开的身影,“他们急了,就会犯错。”
秦五走过来,把一份新抄的名单递给他:“刚才我在外面听到的,崔党已经开始联络言官,准备弹劾你‘越权查案’‘扰乱纲纪’。”
陈砚舟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。
上面有七个名字,三个是御史,两个是给事中,还有一个是国子监祭酒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把名单折好塞进袖中,“让他们跳出来。”
裴昭皱眉:“你不怕他们联手?”
“怕。”他笑了笑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这时,一个小黄门匆匆跑来,双手递上一个封着御印的密函。
陈砚舟拆开一看,只有两个字:
速办。
他把纸条收起,抬头看天。
阳光照在宫殿屋顶,金瓦闪了一下。
他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裴昭跟上。
秦五走在最后,手始终没离刀柄。
刚走到宫门台阶,迎面撞上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户部侍郎李崇文,被两个太监架着,脸色灰败。看见陈砚舟,他猛地挣扎起来,指着骂:“你这个疯子!你以为你是清流?你就是个搅局的!朝廷稳了几十年,全让你毁了!”
陈砚舟停下脚步。
“几十年?”他反问,“那这些年饿死的灾民,战死的边军,被贪掉的粮饷,算什么?”
李崇文愣住。
“你说朝廷稳?”陈砚舟往前一步,“那是压着百姓的骨头撑起来的。现在骨头断了,装看不见的人,才是疯子。”
李崇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太监把他拖走时,他还在回头瞪着陈砚舟。
裴昭轻声说:“你刚才那句话,会传出去的。”
“传吧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都知道,我不是为了斗倒谁才查案的。”
三人继续往下走。
忽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一匹快马直冲宫门,马上骑士手举令旗,大喊:“紧急军情!北境急报!有私兵集结于怀远关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