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渐亮,风吹过残墙,卷起一点灰土。院子里的担架撤了,血迹冲净,只剩下几道浅印。亲卫们默默整装,有人擦刀,有人绑腿,没人说话,但动作利落。
他站在门前,望着宫城方向。
秦五站在他身后,手搭在刀柄上。
“你说他们会等我们上门吗?”陈砚舟忽然问。
“当然。”秦五低声,“他们怕的不是您查案,是怕百姓知道真相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那就让他们等着。我们这就去,把账一笔笔算清楚。”
他转身回屋,取了外袍披上。深青色,半旧,扣子一直没扣严。
刚踏出院门,远处传来一阵锣声。
紧接着,街角涌出一群穿粗布衣的年轻人,手里举着纸板,上面写着大字:“要真相!”“反贪官!”“护清流!”
有人领头喊:“陈御史今日上朝,我们要陪他一路!”
声音越聚越大。
陈砚舟站在门口,没动。
秦五低声说:“是讲学社的人。”
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,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一行人刚起步,西巷突然冲出几个黑衣人,手持棍棒,直扑队伍后方。
秦五反应极快,抽出短刀横身挡住,一脚踹翻一人。亲卫立刻围上,刀剑出鞘。
打斗声响起。
陈砚舟没跑,也没回头,只把手按在胸口,确认奏折还在。
裴昭派来的一个副将疾步奔来:“大人,前面也有人堵路!”
陈砚舟眯眼望去,街道尽头,影影绰绰站了一排人,手里拿着棍棒和铁尺。
他抬手,止住队伍。
“看来。”他淡淡说,“他们不想让我们走得太顺。”
秦五喘着气站到他身边,刀尖滴血。
“那就打出去。”他说,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陈砚舟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
“所有人,列队。”他下令,“护证据的先走,我去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!”秦五吼,“您必须活着进宫!”
“所以。”陈砚舟从怀里抽出一份副本,塞给他,“你带证据走,我去引开他们。”
“您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盯着街口那群人,“他们要的是我,不是纸。我往东走,他们就会跟上来。你趁机带人从北巷绕道兵部,和裴昭会合。”
秦五咬牙:“那您怎么办?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他把外袍脱下,递给旁边一个亲卫,“穿上它,跟我走。”
亲卫愣住:“大人?”
“照做。”
那人只好换上外袍。陈砚舟则套上一件普通短褐,帽子压低。
他最后看了眼宫城方向,抬起脚。
东街口,人群已经开始推搡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