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站着没动:“我说的每一笔账,都有据可查。你说我用妖术,那我问你,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四十三,关于北境屯田策那段话,你背得出来吗?”
没人应。
他接着说:“《农政全书》第三卷,讲的是旱区掘井法。我在江南推行两年,救活三万人。你要说我抄的,那你告诉我,哪本书里写了怎么用竹管导水?”
他越说越快:“还有《边防备要》里的烽燧传信图,是我和兵部一起改的。裴将军,你说是不是?”
裴昭steppingforward:“确有其事。所有资料皆经兵部审核备案,来源清晰。”
赵景行也站出来:“我们寒门学子苦读几十年,就是为了今天能堂堂正正说话。他若真是妖人,那我们这些人,是不是也都该砍头?”
周慎高举手中《讲学录》:“字可删,理不可屈!今日若压下真相,明日天下再无敢言之人!”
崔党那边开始骚动。几个官员悄悄往后退。
就在这时,一名黄门官匆匆跑进来,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。
皇帝猛地站起。
崔党一名大臣转身就想往外走。
秦五早就守在殿外,一声令下,四十名亲卫封住四大宫门。那人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地砖。
大殿瞬间安静。
陈砚舟走到中央,最后一次展开那份染血的奏折。纸角烧了个洞,字迹却清楚。
“陛下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这份文书上记的不是数字,是饿死在堤坝上的民夫,是冻死在边关的士兵,是被逼卖女还债的老百姓。”
他抬头看着龙座:“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权贵,只知道官府说粮会来,可一直没来。我说的不是仇恨,是事实。如果您觉得这些话不该听,我现在就闭嘴。但请您告诉天下人——到底谁该闭嘴?”
皇帝久久不语。
忽然,他抬起手,将手中玉圭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即刻拘押崔党涉案官员!”皇帝吼道,“查封府邸,抄没家产,彻查到底!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
跪了一地。
只有陈砚舟还站着。
裴昭拔出佩剑,剑尖朝下,立于身侧。秦五在殿外押着第一个被捕的官员走过,那人瘫软如泥。
赵景行走到陈砚舟身边,低声说:“咱们赢了?”
周慎看着满殿低头的官员,喃喃道:“这不是赢,是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。”
陈砚舟望着龙椅方向,手还抓着那份奏折。
他的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