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她问。
那人咬牙不开口。
秦五走过去,扯开他袖口,露出半截刺青——一只断角的鹿。
裴昭眼神一沉:“崔家旧部。”
陈砚舟这时才从侧门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。他蹲下身,盯着地上的人:“你们以为烧了我的奏折,就能堵住千百个南陵县?”
刺客冷笑:“你改不了的……世家根基百年不动,你一个旁支小子,也配动规矩?”
“我不是要动规矩。”陈砚舟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“我是要换掉整个棋盘。”
裴昭挥手,亲卫把人拖走。她转头看他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就是那封奏折,差点没保住。”
秦五走过来,胳膊上缠着布条,渗着血。“大人,查过了,他们是从城西废巷摸进来的,路线熟得很,应该是早就踩好点。”
陈砚舟点点头:“说明今天都察院那一出,他们早有准备。一边明面上推诿,一边暗地里动手,双管齐下。”
“要不要连夜递折子?”秦五问。
“不急。”他看向裴昭,“先把人关进兵部大牢,别让任何人接触。明天早朝,我要当着满朝文武,念一遍他们的供词。”
裴昭皱眉:“你现在手上没证据,供词还没录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嘴角微扬,“我可以让户部主事自己跳出来认亲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意思。
秦五咧嘴笑了下:“您这是要钓鱼?”
“鱼已经咬钩了。”陈砚舟走到院中,抬头看天。云层散开,露出半轮月亮。
他回屋重新取出奏折底稿,摊在灯下又看了一遍。
“这一句,能救几条命。”他低声说。
裴昭站在门口,听见了,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,守在门外。
三更过后,府中巡守依旧未撤。亲卫分四班轮值,前后门皆有弓手上房。
陈砚舟坐在书案前,手里拿着一支朱笔,在底稿上划掉“暂调边防金”几个字,改成“由户部专项列支”,旁边加注:“若拒拨,则以怠政论处。”
他放下笔,吹灭灯。
黑暗里,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
第二天一早,宫门尚未开启,一名小太监匆匆出城,直奔户部侍郎府。
而陈砚舟已在府中换上官服,这次他把蟒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秦五牵马等在门口,低声道:“兵部来人了,说牢里那个刺客,天没亮就招了。”
“招了什么?”
“说这次行动,有人给了五十两银子,还有一块玉牌作信物。”
“玉牌长什么样?”
“正面刻‘礼’字,背面是梅花纹。”
陈砚舟眼神一闪,嘴角慢慢压下去。
他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。
“走,进宫。”
马蹄声踏破晨雾,身后府门缓缓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