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书柜前,拉开暗格,取出一把短弩递给秦五:“按原计划,前院留灯,中庭布绊索,后院设伏。书房我一个人待着,灯不灭。”
裴昭皱眉:“你要当诱饵?”
“刺客要的是账本和反馈文书。”他指了指密柜,“他们以为我在查贪官,其实我也在等他们出手。”
夜深了。
书房灯亮着,陈砚舟伏案执笔,像在写奏折。
半个时辰过去,窗外无声。
突然,后窗“咔”地轻响,一片黑影贴着屋檐跃下,动作极轻,落地时踩到一根枯枝。
“啪。”
那人一顿,随即抽出匕首,撬窗而入。
就在他翻进的一瞬,梁上寒光一闪!
裴昭从横梁跃下,短剑直逼咽喉。
黑衣人反应极快,侧身躲开,反手一刀劈向她肩头。
裴昭旋身格挡,两人在屋内交手三招,刺客见势不妙,转身欲逃。
“放箭!”秦五一声低喝。
一支弩箭破空而至,正中刺客左肩,他闷哼一声,踉跄几步撞向墙壁。
另外两名护卫从廊下冲出,将他按在地上。
其余几人跳墙遁走,眨眼没了踪影。
陈砚舟从暗室走出,面无表情。
被擒的刺客满脸狰狞,突然伸手往嘴里一探。
裴昭抢上前去,但还是晚了半步。
那人脖颈一僵,嘴角溢出黑血,抽搐两下不动了。
“咬毒了。”秦五蹲下检查,从刺客靴底撕下一块残片,“这布料……像是宫造局出的。”
他翻过来一看,背面绣着细小纹样:一朵半开的莲,底下刻着“四”字暗记。
裴昭接过残片,眼神冷了下来:“四皇子府的标记,去年换过一批军靴,就用这个纹。”
陈砚舟接过残片,指尖摩挲那朵莲花。
他没说话,只走到窗前,望着雨夜里模糊的屋檐。
远处更鼓敲过三响。
秦五低声问:“要不要连夜查那批马车编号?我记下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砚舟把残片放在烛火上缓缓烧尽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抓不到证据。等他们放松,自然会露出更多破绽。”
裴昭看着他: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?”
“从他们卡银子那天就开始准备了。”他转身回案前,提笔写下一行字,“有人想用钱买我,有人想用刀杀我——可他们忘了,我最不怕的,就是被人逼着选边。”
他吹干墨迹,将纸条折好放入信封:“明早,把这份《试点调度令》发往十五州,盖兵部骑缝章,注明‘凡延误者,以抗旨论’。”
秦五领命而去。
裴昭站在原地,手仍按在剑柄上。
“你说他们怕什么?”她忽然问。
“怕真的有人不为权、不为利,只想把事情做成。”陈砚舟望着窗外渐密的雨线,“他们不懂,有些人活着,就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写的每一个字。”
檐下雨滴不断落下,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水花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尚未熄灭的烛火,轻声道:
“理在,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