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路上,秦五凑近:“大人,咱们真要动这个‘会账’?”
“不动不行。”陈砚舟脚步没停,“他们以为躲在幕后就能逍遥,可只要有人记账,就有破绽。”
当晚,书房灯一直亮着。
陈砚舟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,对照官员籍贯、任职经历、财务往来,终于拼出一张完整的网。图上十几个名字被红线串联,顶端空着一个位置,他没写名字,只画了个圈。
裴昭进来时,他正在誊抄关键证据。
“你打算明天上奏?”她问。
“还不行。”他放下笔,“缺最后一环——那个灰袍人是谁派来的?如果他是某位尚书的心腹,那这事就不是几个官员勾结,而是高层授意。”
裴昭皱眉:“那你还要再查?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查那辆青蓬马车的牌照归属。”他说,“最迟后天,会有结果。”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秦五冲进来,脸色紧绷:“后墙翻进来五个人,直奔西厢密室!弓手已经放箭,一人倒地,其余分两路包抄!”
陈砚舟立刻收起图纸,塞进暗格。
裴昭拔剑就往外走。
“别去正面。”陈砚舟拉住她,“他们是诱饵,主攻一定是密室。”
他转向秦五:“通知所有伏兵,收缩防线,守住藏图的夹层墙。另外,点燃信号炮,让巡防营听见动静。”
秦五点头冲了出去。
不到一刻钟,喊杀声从西厢炸开。
裴昭守在密室外廊,黑暗中一道黑影跃上屋檐,手持短戟直扑窗棂。她纵身迎上,剑锋横扫,对方格挡不及,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,惨叫坠地。
又一人从侧门突入,被埋伏的弓手一箭射中大腿,倒地挣扎。
剩下两个见势不对,转身要逃。
“放绊索!”秦五大吼。
地面铁链弹起,一人被绊倒,另一人跳过时被屋顶甩下的渔网罩住,滚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陈砚舟这时才从暗道走出,走到被擒那人面前,蹲下身,撕开他的衣领。
内衬缝着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编号:工0472。
“又是工部的牌子。”秦五咬牙,“这些人穿的都是报废军装,但武器是新的,刀口带血槽,是禁军制式。”
裴昭盯着那块牌子:“有人在用公家的人,干私人的事。”
陈砚舟站起身,看向西厢破碎的窗户。
那里原本藏着一份原始账册副本,现在已被移到更深处的夹层。
他回头对秦五说:“去查这个编号所属的库房主管是谁,今晚值班记录有没有异常。”
话刚说完,地上那个被网住的刺客突然抽搐起来,嘴角冒白沫。
裴昭抢上前翻他嘴,已经晚了。
“毒囊。”她沉声说,“训练过的死士。”
陈砚舟看着尸体,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巡防营的脚步声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,转身回屋。
油灯下,他拿出一张新纸,写下一行字:
“工部库房,有人供刺客装备。”
笔尖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
“灰袍人,很可能就在工部。”
窗外雨又开始下。
一支箭插在院中木桩上,尾羽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