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起身,收起铁盒。
裴昭在殿外等他,见他出来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他们不会认输。”陈砚舟看着远处宫墙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秦五紧跟身后,忽然压低声音:“大人,刚才退朝时,工部有个主事偷偷撕了一页记事簿,塞进了袖子里。”
陈砚舟脚步一顿。
“记下他名字。”
“是。”
三人刚走到宫门,迎面撞上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户部左侍郎周崇礼,脸上堆笑,可眼神发虚。
“陈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,昨夜遇袭,今日还能振聋发聩,佩服佩服。”他拱手,语气听着像夸,实则带刺。
“周大人客气。”陈砚舟淡淡回应,“您儿子上个月买的那块地,我也听说了,风水不错。”
周崇礼笑容僵住。
旁边一个工部员外郎想插话,被陈砚舟直接打断。
“李大人,您前日递上去的‘新政风险评估’折子,写得很好。”他盯着那人,“就是不知道,您收许盐商五千钱润笔费的事,要不要也列进去?”
那人脸色刷白,连连后退。
人群散开,陈砚舟走出宫门,阳光照在脸上。
裴昭牵马过来:“你还记得南陵那个教书先生吗?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‘官若不通民苦,书读再多也是废物。’”
陈砚舟点头:“所以我今天必须站出来。”
秦五忽然伸手按住腰刀。
街角一辆马车帘子掀了掀,又快速放下。
“大人,那车……”他刚开口。
“别追。”陈砚舟摆手,“让他们走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抓老鼠,是掀桌子。”
裴昭皱眉:“可他们肯定要反扑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陈砚舟望着皇宫方向,“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阴谋硬,还是百姓的嘴硬。”
正说着,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,手里捧着一卷黄绸。
“陈大人!陛下口谕,请您留步候见。”
陈砚舟转身接过,展开一看,眉头微皱。
上面只有八个字:
午时三刻,御书房见。
裴昭凑近看了一眼,低声问:“是不是要谈后续处置?”
“不止。”陈砚舟把诏书收进袖中,“皇帝从不单独召见六品以下官员。这次破例,说明他已经意识到,这事背后还有人。”
秦五握紧了铁盒。
“大人,要不要先回府准备?”
“不用。”陈砚舟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我在这儿等。”
三人站在宫门前石阶上,风吹动衣角。
远处传来钟声,一声接着一声。
裴昭忽然说: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些人不怕你查,因为他们觉得,只要根子还在,换个名字照样收钱。”
陈砚舟冷笑:“那我就把根子挖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宫门内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个内侍快步走出,脸色发白。
“陈大人,不好了!”他喘着气,“工部赵元升……刚刚在值房自缢,没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