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出来了。”裴昭把纸递过去,“指使人是礼部主事李维安的家仆,通过马行中介雇的游侠儿。酬金五十两,事成后再加二十两买命钱。”
“李维安……”陈砚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就是昨天在宫门前假惺惺夸我的那个。”
他把匕首往桌上一放,抬头看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,远处传来百姓自发巡逻的呼号声。
第二天一早,府门前围满了人。
陈砚舟让人把缴获的匕首和口供抄本挂在木架上,下面压着那封《告江南父老书》。
“他们不敢正面驳我,就去烧老百姓的房子。”他对围观的人群说,“昨晚差点死的那个老太太,是南陵县文书的母亲。她儿子敢站出来说真话,他们就要灭口。”
底下一片哗然。
“这不是查案子,这是杀人!”有个老秀才激动地拍桌子,“朝廷要是不管,我们这些读书人就集体去都察院跪着!”
更多人响应。
有人提议组织邻里巡更队,专门护着那些配合调查的家庭。还有商户主动捐钱买灯笼、铁哨,一夜之间,十几条街亮起了夜灯。
陈砚舟没再多说什么。
他知道,这一波反扑已经被挡回去。
但他也清楚,对方不会就此罢休。
下午,几名原本态度中立的大臣联名递折,说“民间纷议不断,新政宜暂缓推行,以免激化矛盾”。
陈砚舟听了只是笑笑。
他没争辩,也没上奏反驳,而是把这几日收集的所有材料整理成册:百姓请愿书、试点成效图录、刺客供词、账目对比表,全都密封起来,只在封皮上写了一句话:
“是非自有公论,臣待陛下明察。”
然后派人送往宫中。
晚上,他独自留在书房。
秦五进来换了药,肩上的旧伤裂开了,渗出血迹。陈砚舟让他去休息,他摇头,坚持守在外间。
“大人,我觉得他们还会来。”秦五低声说,“这次没得手,下次一定更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舟应了一声,“但他们越急,就越乱。”
他翻开一页笔记,上面写着几个名字,圈住了三个。
裴昭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南陵那边传来消息,许盐商最近在调动大批银票,往北边走。”
“准备跑路了?”陈砚舟抬眼。
“不止。”裴昭坐下,“他还联系了边关几个屯粮点,打着‘赈灾’名义运粮出仓。”
陈砚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啊,这是要给我送证据。”
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“根不除,乱不止。”
外面雨声渐歇,街上传来巡逻的脚步声。
突然,秦五猛地站起,耳朵一动。
“有人翻墙。”
话音未落,一支箭擦着他耳边飞过,钉入门框。
陈砚舟没动,手却已摸向桌下暗格。
裴昭拔剑而出,冲向院门。
黑暗中,三条黑影跃上屋顶,一人手持弩机,正对准书房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