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钉进门框的瞬间,陈砚舟的手已经摸到了桌底暗格。
裴昭冲出去时带翻了廊下的灯笼,火光一闪就灭了。秦五从屋脊跃下,落地那一下膝盖微弯,左腿还是不太利索,但他没停,直接扑向院墙角的阴影处。
“三个人,一个在屋顶拿弩,两个在后巷接应!”秦五低吼。
陈砚舟抽出短铳,这玩意儿是裴??旧部私造的,打一发就得重装,但响动大,能震住人。他没急着开枪,而是吹了声口哨——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信号。
屋檐上埋伏的老兵立刻放箭,嗖的一声,弩手肩膀中招,闷哼倒地。另一人想跳墙跑,被裴昭一剑挑落,刀刃划过对方小腿,那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,爬不起来。
最后一个黑衣人转身要逃,秦五甩出绊马索,绳子套住他脚踝一拉,整个人脸朝下砸进泥里。
“别让他们死!”陈砚舟从书房出来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全场。
裴昭上前按住那个摔懵的刺客,一把扯开他袖口,果然看到东市马行常见的滚水烫痕。她冷笑:“又是中介雇的游侠儿?这次是谁给的钱?”
那人闭嘴不答,牙关咬得死紧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陈砚舟走过来,蹲下身,“你要是咬舌自尽,尸体明天就会出现在乱葬岗,没人知道你为谁卖命。可你要说实话,我让你活着进大牢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刺客眼皮颤了颤。
裴昭趁机点了他几处穴道,防止他真敢咬舌。她回头对陈砚舟说:“这回抓了个活的,审得出东西。”
“先关进地窖。”陈砚舟站起身,“把那个受伤的也抬进去,别让外人看见。”
秦五带人把两个俘虏押走,自己留在院子里检查现场。他在倒地那人身上搜出一块铜扣,沾着血,但字迹清晰——“工部库造”。
天刚亮,陈砚舟亲自拿着铜扣去了兵部旧档房。那里存着历年军器监废品登记簿,他翻到赵元升分管时期的记录,一页页比对,终于找到匹配项:编号一致,发放时间就在赵元升死后第三天。
“不是自杀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是借他的死做文章,反过来栽赃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宫里快马赶到,传旨太监当街宣读圣旨:
“陈砚舟秉公执法,力行新政,朕所深知。自即日起,凡妄议诋毁者,以动摇国本论处,斩!”
围观百姓愣住了。
有人小声问:“真……真是皇上亲笔写的?”
太监展开黄绢,上面四个大字——“谁再胡说,杀无赦”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中午前,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事。茶馆里有人说“皇帝被蒙蔽”,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巡防营带走,罪名是“散布谣言,扰乱民心”。
陈砚舟回到府中,把圣旨摊在桌上,裴昭和秦五站在旁边。
“陛下不是不知道危险。”陈砚舟看着那行朱批,“他是知道有多险,还愿意站出来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