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点头:“现在咱们不能再躲了。他们靠造谣杀人,我们就用真话破局。”
“对。”陈砚舟拿起笔,“把圣旨抄一百份,贴满各坊市口。南陵的账本影本也一起发出去,谁不信,让他自己算。”
他还让人把百姓联名请愿书摆在讲台前,请三个受益农户进城讲话。
当天下午,城南又搭起木台。
第一个上台的是个老农,家里六口人,去年交完税剩不到二十石米,今年按新法只缴七成,多留了十五石。他说着说着哭了:“我孙子能上学了,先生收了钱都推回来,说是新政免学费。”
底下有人喊:“哪个官老爷儿子买了三顷地?我们种地的反倒吃不上饭!”
第二个是年轻妇人,丈夫在县里修渠受了伤,按旧例这种事没人管,但现在有工伤补贴,医药费全报,还补了两个月口粮。她说:“你们说陈大人逼死人?那赵尚书要是真清白,为啥他儿子昨儿连夜搬出京城?”
人群炸了。
傍晚时分,原本支持暂缓新政的几个大臣悄悄收回奏折,生怕被牵连。
夜里三更,巡逻老兵发现府外地面松动,有人正在挖地道。
秦五带人堵在出口,用火把照见三个穿灰衣的汉子,手里还攥着铁铲。对方一看暴露,扔下工具就跑,其中一个被绊倒,当场擒获。
“又是工部的人?”裴昭审完俘虏回来,脸色冷得像冰,“这回是李维安的远房侄子,许了五十两银子加军籍名额。”
“难怪这么大胆。”陈砚舟坐在灯下,手指敲着桌面,“他们以为杀了证人、烧了房子就能吓退我。可陛下这一道旨意下来,他们慌了。”
“所以连夜改招数。”裴昭坐下,“从明面造谣变成地下偷袭,说明他们怕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更怕。”陈砚舟提笔写下一行字:“根不除,乱不止。”
第二天清晨,他在府门前台阶上站定,面前围满了人。
“我宣布新政第三期成果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江南三县税负降低两成,民田开垦新增八万亩,流民安置率超过九成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,接着不知谁带头鼓掌,掌声越聚越多。
有孩子举着手喊:“陈青天!”
陈砚舟没笑,也没动,只是看着远处街角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小吏,正低头记着什么。见陈砚舟望过来,那人猛地合上册子,转身挤进人群。
“秦五。”陈砚舟轻声叫。
“在。”
“去查刚才那个记事的,穿青布衫,右手戴了个铜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