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内部人动的手。”秦五咬牙,“他们连自家人都敢用?”
“正因为是自己人,才敢用。”陈砚舟把布条扔进火盆,“死一个两个不要紧,只要能拖住我就行。”
火苗窜起来,映在他脸上。
他站起身,走到院中。
脚下踩到一片瓦砾,咔嚓一声裂开。远处鸡鸣响起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抬头看天,东方刚露白。风从墙缝钻进来,带着点焦味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最后决战的前奏。”
裴昭从地窖回来,脸色不太对。
“少了一个俘虏。”她说,“那个招供的李家侄子,刚才巡岗发现牢房门开了,人不见了。”
“钥匙呢?”陈砚舟问。
“在看守手里,他说没离身。”
“那就不是偷开的。”陈砚舟眼神一沉,“是有人持令放的。”
“谁敢?”秦五怒道。
“敢的人多了。”裴昭冷笑,“工部、礼部、甚至……宫里都有可能。”
陈砚舟没急。他走进书房,打开铁盒,重新检查一遍所有文件。
都在。
他松了口气。
“他们放走一个口供犯,无非是想搅乱审讯链条。”他说,“但没关系,其他两个还在,证据链没断。”
“可他们会反咬一口。”裴昭提醒,“说你私拘官员亲属,滥用私刑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咬。”陈砚舟合上盒子,“我今晚就把奏折誊清三份,一份明日上呈,一份送去御史台备案,一份贴在城南讲台旁边,让所有人都看得见。”
裴昭看着他:“你不休息一下?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一闭眼,就想起南陵那个孩子说的话——‘先生收了钱都推回来,说是新政免学费。’”
他顿了顿:“这种话,值得我拼一次命。”
天完全亮了。
街上传来动静,是百姓自发组织的巡逻队在交接班。这些人原本是流民,如今有了活路,便自愿守夜护院。
陈砚舟站在台阶上,望着满院狼藉。
六具尸体已被抬走,地面冲洗过,但血水渗进砖缝,颜色还在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他对裴昭说,“昨晚那场仗不是为了杀我,是为了吓我。可他们不知道,我越被打,就越要往前走。”
裴昭站到他身边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再出招。等我把这份奏折亲手交到皇帝手里。等天下人都看清——到底是谁在为百姓做事,谁在拼命拦着不让改。”
秦五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短刃。
“这是从屋顶刺客身上搜到的。”他说,“刀柄刻了个‘崔’字。”
陈砚舟接过刀,看了一眼,放进袖中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一起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