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怎么办?”
“先把眼线稳住。他每个月初七去老槐树下交消息,那就让他继续去。”
“你打算放长线?”
“不是放长线,是顺藤摸瓜。”陈砚舟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,“现在的问题是,这个‘巳七’是谁?其他有没有‘巳一’‘巳二’?他们之间怎么联络?”
裴昭看着那串符号,“要不要找工部查布料来源?这种绣法可能是统一做的。”
“不能动工部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一查就会惊动上面的人。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皮毛,稍微动作大点,整条线都会断。”
“那你打算自己查?”
“我已经让秦五去盯老槐树了。如果对方真派人来接头,就能抓个活口。”
“万一来的不是普通人呢?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陈砚舟冷笑,“越不普通,越容易露出马脚。”
裴昭盯着他看了几秒,“你早就准备动手了,是不是?从你发现林文昭卷子有问题那天就开始了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下一个林文昭再被人换掉试卷。”他把纸收好,放进书案最底层抽屉,“有些人以为科举是他们的私产,想塞谁就塞谁。但现在,我要让他们知道,这条路走不通了。”
外面天色渐暗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油灯晃了一下。裴昭站起身,“我得回府了,父亲今晚要见几位老部下,可能会提到军饷的事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陈砚舟说,“最近别单独出门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,忽然停下,“那个眼线说的左耳缺块的随从……会不会是当年跟着崔巍的老护卫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砚舟眼神一闪,“崔巍十年前退居幕后,但从没真正放手。如果这套系统是他建的,那崔玿不过是替他跑腿的。”
裴昭没再说话,翻身上马离去。
陈砚舟回到书桌前,取出一块布条,正是从眼线腰带上剪下来的那一截。他放在灯下仔细看,发现回字纹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,像是拼接上去的。
他用针尖轻轻挑开,里面藏着一根头发丝般的红线,连着一个小铜片。铜片上刻着数字:047。
这不是装饰。
这是编号。
整个系统可能有上百个这样的人,分布在不同环节,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,只靠编号和暗语联络。
他把铜片夹进《边防备要》残卷里,合上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秦五回来了。
“老槐树那边没人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砚舟站起来,“明天你带两个人,扮成拾荒的,守在附近。要是有人靠近,记住长相,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要是对方察觉呢?”
“那就说明,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。”陈砚舟走到窗前,望着漆黑的夜空,“一旦开始怀疑,就会有人慌,有人乱动。我们等的就是那一刻。”
秦五点头退出。
屋内只剩他一人。油灯烧得噼啪作响,书案上的纸页被风吹起一角。他伸手压住,指尖碰到那本藏了铜片的书。
窗外,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