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连几个原本反对的人都沉默了。
陈砚舟没趁机再攻。他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退回班列,低头看着自己旧青衫的袖口,那里有一道洗不掉的墨迹。那是他第一次写策论时沾上的。那天他娘还在床上躺着,听见他念文章,笑着说:“我儿写的字,将来一定能登金榜。”
可惜她没等到那一天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自己登金榜,是为了让更多像他娘那样盼着孩子出头的母亲,不至于白等一场。
皇帝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坐在上面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眼神在陈砚舟和崔玿之间来回。
最后,他开口了:“新规暂不施行,也不废止。交由礼部、吏部、御史台三方共议,七日内呈报细则。”
意思很明白:不批,也不否。
崔玿松了口气,嘴角刚扬起,就听见陈砚舟再次出列。
“陛下,臣还有一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既然要共议,那就请将历年落榜卷调出百份,随机抽选,由三方各自派人比对笔迹、纸张、装订方式。若有异常,当场记录,作为修订依据。”
崔玿瞳孔一缩:“你这是怀疑礼部造假?”
“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得清楚一点。”陈砚舟看着他,“毕竟,公道不在嘴上,在纸上。”
皇帝想了想,点头:“准了。”
散朝铃响,百官依次退下。
陈砚舟走在最后。他经过崔玿身边时,对方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以为赢了?”崔玿低声说,“这局棋才刚开始。”
陈砚舟没停下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我不在乎谁先走,我在乎谁走得正。”
他走出大殿,风迎面吹来,卷起他半旧的衣角。他右手仍按在袖中铜片上,指腹摩挲着那串数字。
老槐树下还有三天就到初七。
秦五已经盯了两天,没人出现。
但他知道,快了。
只要系统还在运转,就一定会有人来接头。
而他要等的,就是那个露脸的人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压得很低。
街角有个卖炊饼的摊子,油锅正滋啦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