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急,尘土扬起。
陈砚舟一夹马腹,带着赵景行几人猛冲出去。身后三匹灰衣快马紧追不舍,刀光在日头下闪了一下,直扑而来。
秦五回头看了眼,低吼:“他们要截前路!”
话音未落,前方弯道处,两骑已横插过来,封住去路。为首那人抬手就是一刀,直劈陈砚舟面门。
陈砚舟猛拉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险险避开。他还没稳住身形,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边林子里飞掠而出,剑光如电,直接撞上那刺客手腕。
“铛”一声,刀落地。
裴昭落在地上,短剑横在身前,冷眼盯着四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陈砚舟惊问。
“你查皇庄,太子坐不住。”她没回头,“我猜他会动手,所以跟来了。”
那边三人被逼退一步,却没慌乱。一人吹了声哨,剩下两个立刻分左右包抄,刀锋直指裴昭背后。
裴昭不动,等对方逼近瞬间,猛地旋身,剑尖挑中左路那人肩窝。那人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右边的趁机突进,刀砍向她脖颈。
她低头避过,反手一剑划开对方小臂。血喷出来,那人惨叫,松了手。
只剩一个还站着,是刚才第一个出刀的首领模样的人。他盯着裴昭,眼神变了。
“你是兵部裴家的人。”他咬牙。
裴昭冷笑:“现在知道,晚了。”
那人突然转身就跑,翻身上马就要逃。
秦五抬弓就要射,陈砚舟伸手拦住:“别杀,留活口。”
裴昭也停步,没追。
可那三人刚跑出十步,其中一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,往路边草堆一扔。火苗“轰”地窜起,浓烟滚滚,遮住视线。
“走!”陈砚舟喊。
几人调转马头,绕开火堆往官道撤。赵景行脸色发白:“这是要烧死我们?”
“不是烧死。”陈砚舟回头看了一眼,“是掩护他们撤。这火放得准,早算好了风向。”
裴昭策马靠过来: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“他们的刀法。”陈砚舟声音沉下来,“左边那人出刀时肩膀会顿一下,像是旧伤没好利索。我在东宫校场见过这种毛病——那是太子亲卫练刀时常见的错劲。”
裴昭眉头一皱:“你确定?”
“还有。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铜牌,“刚才那人手腕被你挑中,袖口滑出来的。你看这纹样。”
裴昭接过一看,脸色变了。
蟠龙纹,底下刻着四个小字:东宫执役。
“这不是江湖人能有的东西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这是太子府登记在册的差役凭证,专配给外出办事的亲信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他们敢用这个,说明不怕留下痕迹。或者说……他们根本不在乎被人认出来。”
赵景行听得心惊:“你是说,太子明知道我们会查到他头上?”
“不是明知道。”陈砚舟把铜牌收回袖中,“是他想让我们知道。这一刀不是为了杀我,是为了吓我。”
“吓你?”秦五不解。
“让我停下。”陈砚舟看着远方,“他知道我查皇庄只是开始,真正要动的是他和士族之间的利益链。今天这一刀,是在警告我——再往前走,下次就不只是放火挡路了。”
裴昭握紧了剑柄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继续走。但他既然敢露脸,咱们也别客气。”
赵景行急了:“可这是太子啊!你要拿这个去告他?皇上能信吗?”
“我不告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现在告,就是送死。这块牌子不能交上去,也不能毁。它得藏着,等最关键的时刻用。”
裴昭懂了:“你在等证据链闭合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们有百姓口供,有死士供词,有账本疑点,还差一样——是谁在皇庄背后签字拨银,是谁下令压名单。只要抓到这个人,这块牌子就能变成钉死太子的铁证。”
赵景行还是怕:“万一他们再动手?”
“那就让他们动。”裴昭冷声接话,“下次我不会只挑手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