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虚报仓储,骗取国补;
二、私增税额,盘剥佃户;
三、伪造文书,强夺民地;
四、借名修缮,转移公款;
五、冒充贡品,走私军资;
六、勾结商贾,洗钱分利;
七、欺瞒户部,阻断核查。
每一条后都附了原始凭证影本、推演过程、交叉证据。
赵景行看完,长出一口气:“这份东西递上去,够他们掉脑袋了。”
“现在还不能递。”陈砚舟合上册子,“太子的人已经动手杀过一次。这时候亮剑,只会逼他们毁证灭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藏好。”陈砚舟将材料分成三份,装进三个木匣,“一份交城南赵家祠堂,一份送兵部李参军,最后一份……埋我娘坟前槐树下。”
吴账房看着他:“你信得过这些人?”
“我不信人。”陈砚舟说,“我信分开了,总有一份能留下来。”
吴账房忽然笑了:“我查了一辈子账,头回见有人真想查清。”
说完,他收拾木箱,执意要走。陈砚舟送出门外,回来时见赵景行正盯着那张资金图看。
“你在想谁?”陈砚舟问。
“礼部周崇义。”赵景行冷笑,“崔玿的老师。”
陈砚舟没说话,只是把图上的“永昌记”三个字圈了起来。
第四天傍晚,所有证据归档完毕。陈砚舟坐在灯下,翻到最后一页笔记,提笔写下一行字:
“三百二十七条命,换一个‘公’字。值。”
赵景行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:“下一步呢?”
“等。”陈砚舟吹灭一盏油灯,“等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动的时候,再动手。”
屋外传来更鼓声。
陈砚舟低头,看见自己左手虎口处裂开一道小口,是前几日称药时被秤砣边缘划的。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条暗红细线。
他不动声色地擦了擦,把账册原件锁进铁匣。
赵景行临走前回头说了句:“这七宗罪,够他们脱层皮。”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一盏灯。
陈砚舟翻开新本子,写下第一行:
“明日,查永昌记流水。”
他刚放下笔,窗外一片乌云遮住月光。
桌角的铜牌轻轻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