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得整齐,脸上带着笑,进殿先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皇帝没让他起来,直接把那张拓片甩在他脸上。
太子愣住,低头捡起来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?”
“你问我?”皇帝声音低得吓人,“这是你东宫亲卫的腰牌!编号壬七!人呢?人在哪?”
“儿臣不知……”太子慌了,“也许是丢了,也许是被人仿造……”
“仿造?”皇帝冷笑,“兵部档册上写着,这牌子没注销!人没走,牌却出现在刺杀现场!你还敢说不知道?”
太子额头冒汗:“儿臣真不清楚……可能是底下人私自行动……”
“底下人?”皇帝一脚踹翻椅子,“谁给你胆子让亲卫离京?谁准你插手皇庄事务?啊?!”
太子跪在地上,头低着,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儿臣……确曾派管事去皇庄督办过一次修缮……只是想为父皇分忧……”
“分忧?”皇帝气笑了,“你把八万两修缮银塞进一个不识字的老农名下?你把军用药材当成私货卖?你还派亲卫去杀查案的人?这就是你的‘分忧’?”
太子浑身一颤,终于说不出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,光是这账上写的,就有三百多户人家被逼退地?有人活活被打死?有人跳河自尽?”皇帝指着他的脸,“你还是不是我儿子?你还有没有人心?”
太子双膝发软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“儿臣……认错……”
“认错?”皇帝咬牙,“你错的不是一点半点!你是要把大周的根基都挖空!”
他转头看向陈砚舟:“这七宗罪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陈砚舟上前一步:“依律,涉案官员当革职查办,赃款追缴,主谋论罪。至于太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臣不敢僭越,唯请陛下圣裁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即日起,太子停参政事,闭门思过。东宫亲卫全部收回禁军统领,另行审查。皇庄事务由户部、刑部、御史**合彻查,你牵头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太子被人架着往外拖,临出门时回头看了陈砚舟一眼。
那眼神像刀。
陈砚舟没躲,也没动,只是静静站着。
皇帝坐回椅子,揉了揉太阳穴:“你这次立了功,但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往后小心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回去吧。偏殿暂不留你,但宫门没开之前,不准出宫。”
陈砚舟行礼退出。
外头风很大。
他走在廊下,听见远处传来钟声。抬头看,天还是灰的,云压得很低。
袖子里那份原始账册副本还在。他没交出去,也没烧。
他知道,今天的事不会结束。
太子倒了,可树还在。
他刚走到拐角,迎面撞上一个人影。
是赵景行。
“听说你进宫了?”赵景行喘着气,“怎么样?”
陈砚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把手伸进袖中。
下一秒,一支沾了墨的毛笔掉在地上,笔尖朝上,像一把竖着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