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“此案关系国计民生,岂容尔等包庇遮掩!从今日起,陈砚舟全权彻查皇庄与科举两案,任何人不得干涉。若有阻挠者——视同欺君!”
话音落下,满殿皆惊。
陈砚舟单膝跪地,“臣领旨。”
崔苕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玉扇一松,啪地掉在地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弯腰捡。
皇帝挥袖,“退朝。”
众人陆续退出,陈砚舟站在原地,直到内侍将一道黄绸交到他手中——正式圣谕。
他接过来,手指微微发紧。
出了殿门,阳光照在脸上,有些刺眼。他抬头看了眼天,深吸一口气。
赵景行追上来,拍了下他肩膀,“成了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陈砚舟攥紧圣谕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去哪?”
“皇庄。”他说,“既然有了旨意,就得趁热打铁。那些人趁着天黑藏东西,咱们就挑白天上门,一寸一寸地翻。”
赵景行咧嘴一笑,“行,我跟你一起去。正好我也想看看,那些嘴上仁义道德的家伙,背地里到底干了多少脏事。”
两人并肩往宫门走,路上遇到几个小官,有的低头避开,有的悄悄拱手。
刚到轿前,秦五骑马赶来。
“老爷,裴小姐那边有消息了。朔州李副将已回信,五年前的边军公文正在加急送回,最迟后天到京。”
陈砚舟点头,“告诉驿站,一到就直接送兵部机要房,裴昭会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对赵景行说:“你也通知御史台几位可信的同僚,明天一早,咱们一起出发。这次不打招呼,直接进庄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景行眯眼笑了笑,“让他们连烧账本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陈砚舟上了轿,帘子放下一半。
外面人来人往,脚步声杂乱,但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崔苕不会就这么认输。那封假信还没出手,对方一定还藏着后招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是孤身查案,随时可能被按住脖子掐死。现在他手里有圣旨,背后有百姓,朝中有支持者。
他靠在轿子里,闭上眼。
这一局,他不再是被动接招的人。
轿子启动,轮子碾过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忽然睁开眼,低声说:“秦五。”
“在。”
“回去后把书房西柜第三格打开,把那本《农政全书》拿出来,夹层里的清单烧了。”
“那可是您熬夜写的……”
“正因为写过,所以不用留。”他淡淡道,“下一步,用不着等他们出招了。”
轿子转过街角,驶向府邸。
阳光照在青石路上,反着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