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辩解,是逼宫。用辞职换原则,用退场逼表态。
良久,皇帝叹了口气:“起来吧。新规暂不更改,但你要确保万无一失。若有差池,朕唯你是问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陈砚舟起身,转身时眼角扫过崔苕。那人握着玉扇的手青筋凸起,扇骨裂了一道缝,他自己都没发觉。
退朝后,秦五已在宫门外候着。
“大人,回府吗?”
“不去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去翰林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他脚步没停,“把最近十天所有复核过的考生原卷调出来,我要亲自看一遍。”
秦五没再多问。他知道,这种时候,陈砚舟越是冷静,心里火就越旺。
翰林院藏书楼外,风卷着落叶打旋。陈砚舟走进档案房,屋里堆满了按州府分类的卷宗箱。他打开“江南”那一格,抽出第一批复核记录,一页页翻。
笔迹、用词、句式……他看得极细。
忽然,他停下。
一份湖州考生的原卷上,有个字写错了,墨迹晕开一点。但在誊录本上,这个错字被改成了正确写法。
不是誊录官顺手修正,而是刻意润色。
他冷笑一声,把卷宗合上。
“这不是舞弊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准备栽赃。”
正要起身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年轻编修匆匆进来,脸色发白:“陈大人,不好了!誊录房刚刚发现,昨晚值守的小吏不见了,屋里的登记簿少了三页!”
陈砚舟猛地站起。
“哪个时段的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您圈过疑点的那几批。”
他盯着对方,一字一顿:“通知裴昭,让她马上带人封锁誊录房前后门。再派人去找赵景行,就说——我需要他手里的旧案底档。”
“是!”
那人转身要跑,又被他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陈砚舟从袖中掏出那张烧焦的纸条,递给对方,“把这个交给裴昭。她知道什么意思。”
编修接过,喘着气跑了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他知道,这一波反扑才刚开始。
但他们忘了——
他等的就是他们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