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……”裴昭眯起眼。
“找人证。”他说,“找那些原本没机会、现在却看到希望的考生。让他们站出来讲自己的事。不是我说新规好,是他们用命拼出来的结果证明它好。”
赵景行立刻反应过来:“我去办!湖州、扬州、庐州,都有我们信得过的人。三天之内,我能拉出五十个活生生的例子!”
裴昭也站起身:“兵部这边我会盯紧,凡是涉及科考调动的文书,我都会留底。另外,我已经让秦五安排人暗中保护那几个敢发声的学子。只要他们愿意说,我就保他们安全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好。但我还有件事要你们答应我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不再解释了。他们骂我专权也好,说我结党也罢,我都不回应。我要做的事,只看结果。”
赵景行咧嘴笑了:“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书院吵架吗?你说‘策论要讲证据’,我说‘讲理不如讲情’。现在我才明白,你是对的。这事,就得一条路走到底。”
裴昭没笑,但她把手放在了桌上,掌心朝下,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。
“我父亲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她说,“打仗的时候,最难的不是冲锋,是守住第一道防线。只要阵没垮,就有赢的机会。你们文官的考场,就是我们的边关。这一线,我守定了。”
陈砚舟看着他们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分头行动。”他说,“赵兄负责民间声援,尽快把真实案例汇编成册;裴姑娘继续监控朝中动向,特别是礼部和工部的人事往来;我这边会把《实录》再完善一遍,准备呈给内阁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记住,别硬碰。我们现在不是求快,是求稳。他们想逼我乱,我就偏偏不动。”
赵景行抓起帽子就往外走:“我今晚就不睡了,现在就开始写信。”
裴昭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呢?还不休息?”
“不了。”陈砚舟已经重新坐回案前,提笔蘸墨,“这稿子得今晚定下来。明天一早,就要有人看到它。”
屋外传来脚步声,秦五在廊下低声说了句什么,接着是关门的声音。
烛火晃了一下。
陈砚舟低头继续写,笔尖沙沙作响。纸上第一行字清晰有力:
“科举之设,本为取士。若因门第而废才,因权势而掩贤,则国运必衰。”
他写完这一句,停了片刻,伸手摸了摸左眉上的疤。
然后继续往下写。
窗外夜风掠过檐角,吹动了半开的窗扇。
一支蜡烛烧到底,啪地炸了个灯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