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几位老臣齐声喝斥。
“我放肆?”陈砚舟冷笑,“你们才是真放肆。一边享受着门第带来的好处,一边骂别人不该争取机会。你们嘴里说着‘礼法’,心里想着‘利益’。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有证据支撑。你们反驳我,能不能也拿出一份名单,告诉我哪个被顶替的人是你家亲戚?”
没人吭声。
皇帝坐在上面,眉头拧成一团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有些疲惫:“够了……都别说了。”
大殿瞬间安静。
皇帝看着陈砚舟:“你搞的这个讲学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回陛下。”陈砚舟躬身,“我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,科举还能这样考——不用托关系,不用送银子,凭真本事就能上榜。这不是为了打倒谁,是为了让更多人相信,这天下还有公道。”
“可百姓聚集,终究是隐患。”皇帝语气缓了些,“万一有人借机闹事,怎么办?”
“那就抓闹事的人。”陈砚舟直视前方,“但不能因为怕出事,就禁止所有人说话。如果讲学导致一处骚乱、一人犯法,请陛下罢免我的官职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崔玿眼神一缩,手指紧紧捏住扇骨。
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:“你敢立这个誓?”
“敢。”陈砚舟声音没抖,“三月为期。若因讲学起祸端,臣甘愿受罚。”
殿内再度陷入沉默。
几位中间派大臣互相交换眼神。有人轻轻点头,有人皱眉思索。
崔玿忽然笑了下:“好啊,既然陈大人这么有信心,那就试试看吧。不过我提醒你,民心如水,管不好是要翻船的。”
“翻不翻船,不在水,而在掌舵的人。”陈砚舟淡淡道,“要是官欺民太甚,再平静的水也会起浪。现在百姓愿意听新政,说明他们还信朝廷。这不该是坏事。”
皇帝长长叹了口气:“罢了……讲学暂不禁,也不准扩大规模。就按你说的,三个月。若有差池,唯你是问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朝会散得不明不白。没有胜者,也没有败者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,看着崔玿转身离去的背影。那人走得稳,可手里的玉扇明显歪了,一根扇骨折出了裂痕。
他知道,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殿外阳光刺眼,照得石砖发白。秦五等在廊下,见他出来,快步迎上。
“大人,刚收到消息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周慎那边说,昨晚崔府又见了两个府学提调,今早已经有三个讲学会成员被衙门传唤问话。”
陈砚舟眼神一沉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本小册子。
封面已经磨得起皮,里面记满了名字。
他数了一遍。
还有三十七个没平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