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苕瞪着他,眼神像要喷出火来。
可他说不出话了。
证据铁板钉钉,连他背后的老丈人都救不了他。这一回,不是什么政见不合,而是实打实的构陷罪名。士林会骂他,百姓会唾他,连他自己人都不敢再替他说话。
皇帝挥了挥手:“退下吧。”
崔苕踉跄一步,被人扶着往外走。
经过陈砚舟身边时,他低声道:“你以为赢了?这朝堂不是你一个寒门书生能站稳的地方。”
陈砚舟没看他,只说了句:“你现在该担心的,不是我,是你怎么向你爹交代。”
那人被拖出去了。
殿内恢复安静。
皇帝靠回椅背,长叹一口气:“砚舟,这事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“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陈砚舟拱手,“裴昭是清白的,她的功绩写在边关的雪地里,不在街头的闲话里。”
皇帝点点头:“传旨下去,让兵部重发嘉奖令,裴昭此前一切职务照旧。另加赐紫绶金章一面,以彰其功。”
“谢陛下明断。”
陈砚舟退出大殿时,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。
他站在高处往下看,看见宫门外人群攒动。有人在打听消息,有百姓听说裴昭冤屈得雪,当场抱拳高呼“裴将军清白”。
秦五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角落里冲他点头。
陈砚舟没笑,也没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,这一仗赢了,但战争还没结束。崔苕倒了,可他的党羽还在,士族的根更深。今天这一击,只是撕开了第一道口子。
他走下台阶,迎面一阵风刮过来。
衣摆扬起,露出腰间那枚旧荷包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。那是裴昭亲手缝的,一直没换。
远处传来钟声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陈砚舟握了握拳,继续往前走。
裴昭坐在府中书房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信是父亲写的,只有短短几句:
“你受委屈了。
但你做得对。
继续走下去。”
她看完,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却让她心头一跳。
门被推开,陈砚舟走了进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先开口。
过了几秒,裴昭问:“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他说,“他被削了职,暂时出不了门。”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“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。”陈砚舟走到桌边,拿起她昨天写的那份《边防屯田策》,“我们该做该做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