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玿没挣扎,只是盯着陈砚舟:“你会后悔的。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动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舟说,“我在动你们赖以为生的规则。”
火还在烧,院子里到处是烟。裴昭靠在墙边喘气,一只手扶着腰,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。陈砚舟走过去,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。
“冷吗?”
她摇头:“就是有点晕。太久没喝水了。”
“马上就能回去了。”他说,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秦五走过来低声汇报:“马已经备好,两条路都探过了,安全。要不要现在走?”
陈砚舟看看天色,东方微微泛白,再过半个时辰就要亮了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得等火彻底控住,不能留下证据被人利用。另外,把那个铁盒保管好,谁也不准碰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五点头,“我已经让老六守着,他嘴巴最严。”
这时,裴昭忽然抬手抓住陈砚舟的袖子。
“等等。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我记得……柴房角落有个暗格。我被关的时候,用指甲划过墙面,右边第三块砖松动了。”
陈砚舟立刻回头:“秦五,带两个人进去找,小心余火。”
秦五应声而去。没多久,他从废墟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湿布包着的东西。
“是个小木匣,烧焦了一角,但里面东西还好。”
打开一看,是一叠纸,最上面写着《西山屯田实录》,下面盖着一个红印——兵部勘合司专用章。
裴昭眼睛一下子睁大:“这是去年失踪的军屯账册!父亲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,原来被他们藏在这儿!”
陈砚舟接过账册快速翻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这里面记录的不是普通屯田,而是用虚报灾情的方式,把三千亩军田转成私产的操作流程,经手人里就有崔巍的名字。
“这不只是绑架案。”他说,“这是冲着兵权来的。他们想借裴尚书失女之机,把军屯系统彻底搅乱,再安插自己的人。”
裴昭咬牙:“难怪我被抓那天,有人故意把我的行踪泄露给街口的闲汉。”
“现在证据齐了。”陈砚舟把账册收进怀里,“人证、物证、名单都在,明天早朝,我们可以动手了。”
秦五看了看天:“天快亮了,得走了。再不走,路上人多了容易惹眼。”
陈砚舟扶起裴昭:“走吧,回家。”
一行人往外走,崔玿被押在中间,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。路过大门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陈砚舟!”他扭头大喊,“你今天能抓我,明天就能被别人抓!你以为你是清流?你早晚变成你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!”
没人理他。
队伍走出大门,晨风吹散了烟尘。
马车停在路边,车帘低垂。陈砚舟先把裴昭扶上去,自己正要上车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他抬头看去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从北坡小道疾驰而下,车轮卷起泥水,在距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。
车帘掀开一角。
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了出来,轻轻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