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手:“即日起,革去崔玿一切功名官职,打入天牢,终身监禁,永不赦免!涉案之人,无论品级高低,一律查办!”
两名狱卒上前拖人。崔玿被拽倒在地,挣扎着回头大喊:“不可能!我是士族!我是正统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我爹不会放过你们——”
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,拖出了大殿。
陈砚舟仍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殿中诸人。几位平日最跳的士族官员低头避开视线,有人手抖得握不住笏板,有人额角冒汗,偷偷擦了又擦。
一名侍郎转身要走,脚下一滑,笏板掉在地上。他弯腰去捡,手伸出去两次都没拿稳。
陈砚舟开口:“今日他伏法,明日若有同犯,照样处置。”
没人应声。
皇帝看了他一眼:“军屯、科举、民田三事,今后凡有舞弊,不论出身,严惩不贷。传旨六部,即刻推行新规。”
散朝钟响。官员们鱼贯而出,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陈砚舟没动。他知道这些人回去就会闭门谢客,烧账本,断联系。但他们怕了,这就够了。
裴??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账册里的名字,还有七个没挖出来。”
“会挖出来的。”陈砚舟说,“他们现在不敢动,就是在互相猜忌。只要有一个扛不住,全盘都会崩。”
裴??点头:“你要小心,崔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不怕他们反扑。”陈砚舟看着空荡的大殿,“我怕的是他们装死,等风头过去再卷土重来。”
裴??没再说什么,拍了拍他肩膀就走了。
陈砚舟独自站着,手里还拿着那份名单。纸页边缘已经磨得起毛,是他昨晚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。
太监过来传话:“陛下请您去偏殿,内阁几位大人已在等候。”
他收起卷宗,抬脚往偏殿走。
路上遇见赵景行,对方远远就冲他点头,眼神里全是痛快。
“干得好。”赵景行低声说,“周慎要是知道今天这一幕,也能闭眼了。”
陈砚舟没停步,只回了一句: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偏殿门口,皇帝正在听内阁汇报新政进度。看见他进来,示意他站到近前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皇帝问。
陈砚舟打开名单,指着第三个名字:“这个人管着江南漕运批文,每月经手两千石粮食调度。他不动,整个南线改革都卡着。”
皇帝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一个都不放过。”